第91章(2/2)

    深山中一声凄厉鸟鸣，群鸟翻飞。

    这是一场毫无防备的屠杀。

    笑声在裂帛声中戛然而止，头目瞪大眼睛看着不知道什么刺进自己腹部的尖刀，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疯子。

    远处有火光传来，沈贼头目率先迈步走向他，一双狠毒的眼兴致盎然地盯着蒲炀，快意道：“如何，这份我为你备好的大礼，你可还喜欢？”

    地上的太子久久不能瞑目，张着那双浅淡的眼，像是要把天穹盯出一道口子。

    怪物哭嚎着，在胜利当日，回朝的前夜。

    蒲炀也疯了，他想要抱住在泥水里翻滚尖叫的士兵，想找个法子能救下他们，救下这些拿命换了海隅安稳的将士。

    蒲炀浑身都湿透了，他看着那些原本还在饮酒谈笑的将士们，明明前一刻还因为打了胜仗欢呼不已，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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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有凶手，原来不是天灾，是人祸。

    他好似一个鬼魅，浑浑噩噩地站起身，癫狂大笑，头目虽不知这疯子在笑什么，总之心里畅快，也一同笑了起来。

    可蒲炀的嘴角却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慢慢倒在了血泊之中。

    有人真，有人假。

    可他抱住了，按住了，却只能看着那人在自己怀中挣扎着没了气息。

    像一场郑重而悲壮的告别。

    天明时分，独立恍然的身影才终于像是缓过神来，仰头，发出凄厉而尖锐的哀鸣，嚎啕大哭。

    乱世造人又害人，一念之间，他便真成了妖星祸世，从凯旋的大将军变成了祸国殃民的灾星。

    头目被人抬走前厌恶地踩了脚地上的白衣人，恶狠狠吩咐道：“把他心掏了，挂在墙上示众。”

    蒲炀被血迹溅了一脸，眼里半分笑意也无，只有令人生畏的森森寒意，剩下的将士见状齐齐围住疯子，数不清的长枪在瞬间刺进他的腹背，顿时血溅四方。

    这下白衫也染了血。

    那条长而弯曲的山关全都是血，流水和血水混杂，紧密而迅猛地流向更远的地方，它就这样蜿蜒流动着，无情而冷漠地带走了将士们的血泪和生命。

    找不到源头，也找不到方法的人间小太子长久而挺拔地坐在沙石中央，整个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清醒的人，凶手为人界留了双眼，肆意畅快地看着这场屠杀，终于满意地弯了嘴角。

    一阵飓风刮过，山间树林迅猛倾倒，仅仅过了片刻，大雨倾盆，雨水浸湿了整个山谷。

    蒲炀木然的眼睛盯着他许久，才缓慢而坚决地站起身来，嗓音嘶哑：“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