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但今日他换好了伤药, 恢复了些许体力，人也稍微有了自保能力，便要迫不及待地离开, 省得一直与姜晞待在一起，连累了他。

    燕渡知道，姜晞是在担心他，因此寻了个借口，要跟他走在一起。

    此时此刻，站在燕渡面前的，只是姜晞，也只有姜晞。

    “林二郎”也许已经死在那个被父母卖掉的白日。

    姜晞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燕渡的笑脸，他观察着燕渡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一点类似的弧度，但这略微僵硬的笑脸，很快消失在他的面颊上。

    但有的人遭受苦难，什么都不会做，既不会抵抗，也不会挣扎，甚至不觉得自己已身处深渊地狱，只是如寻常人一般活着，接受他人赐予自己的一切，无论那是痛苦还是快乐。

    燕渡沉默几秒，突然笑了，唇角扬起, 笑容之中带着犹如令冰雪笑容的温暖之意。

    这样的人，是不是可悲的？

    燕渡宽大灼热的手掌搭在姜晞的肩头，重重一握。

    但燕渡已再也不想再继续说这件事，他已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在先前的时候用“二郎”的称呼跟他玩笑。

    有的人遭受痛苦，会流泪悲哀，痛彻心扉，叫人看了便心生怜悯。

    姜晞淡淡道：“你可知道我的金疮药有多贵？它足足价值一百两银子。若你死了，我找谁去拿回这笔钱？”

    如果不是燕渡伤口太深，昨晚已经昏迷不醒，睁眼时又被姜晞格外悉心地照料, 张不开嘴说出叫他离去的无情话语，恐怕燕渡早已独自一人消失在博安城了。

    燕渡话音未落，便见姜晞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走。”

    ——若一个人连愉悦快乐的记忆都无法回想，就证明这个人的痛苦已经让他整个人重塑，在一次次的捶打中，变成了一颗无心的磐石，仿佛只要这样，便不会被任何苦难打倒。

    燕渡的心逐渐沉了下去，话语哽在喉头，竟吐不出来。

    燕渡岔开了话题：“我们在这里歇一天，晚上的时候，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燕渡不知道。

    燕渡一怔：“为什么？”

    按燕渡所想, 姜晞作为一个颇为冷漠、被卷入事端的无辜路人，遇到这样糟糕的情况，应该希望尽快脱身, 远离周遭一切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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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痛苦，亦不会欢悦，犹如木石般沉静，也犹如木石般无心。

    既然姜晞已经如此爽快，燕渡便也不再啰嗦婆妈, 心怀大畅道：“好！相逢即是有缘, 既如此，那咱们就一起, 把这博安城闹个天翻地覆吧！”

    “等我走之后, 你便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