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2/2)

    景霖愣住了，手紧紧握着灯笼杆子，手心掐出深深痕迹。

    景霖藏在树底下，细细听了一会。

    守林人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若是夫人已然投胎，那这纸钱又是烧给谁的？

    守林人好心同他讲，可千万别机关筹谋算尽一生，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想要的东西拿到了，想见的人却不在了。

    景霖便答，烧给自己随之而去的真心。

    守林人静了许久，重新吹响竹笛。

    ……

    就像景霖那位失踪的亡妻。

    念想该断不断，终成大患。

    守林人依旧道，若是有什么想守护的东西，总不能是照自己的一意孤行。该问问想护着的那人那物心中是如何想的。今日是老虎，明日可就是人了。

    吹的是童谣，与他们谈话的内容毫不搭架，和这林景月色也挨不着边。

    不知怎地，下山的路似乎更加艰难，每往下一步，就止不住想往下摔。饶是如此，景霖却比上山时走得更快了。

    老虎爱山野，那便随它吧。

    夫人既已亡故，便是纸钱也不顶用了。夫人哪里能收到呢，怕是早就投胎去了。

    但守林人很快又追上来了，隐在树茬里问他，他是不是要去寻那只虎？

    守林人却在夜中笑了，问他。

    随后，他返程归去。

    景霖只说自己会注意，便依旧上山行。

    景霖巴不得守林人别像个跟屁虫一样，注意到后立马加快了脚步。

    烧给自己随之而去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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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他穿着月白衣衫，皎皎似雪，翩翩如蝶。石板路光滑但有裂痕，暗绿的叶子飘零地落在上面，被他一脚踩碎。

    守林人和他回了第一次遇见时说的话，山上有虎，不宜惊扰。

    景霖不愿与之纠缠，只说句烧不烧是他的事，亡妻能不能收到，全凭造化。

    守林人便停住了脚步，不再跟着。

    景霖当初逼着那人走，现在又何必要逼着老虎留。

    守林人回道，前几日林子里本没有这虎的，不知怎地就出现了。巧的是，这林子外本是没有人家的，也在这几日便出现了。那虎该是这家人养的了。只是老虎生来野性，不可圈养，山林才是它的归属。人都是向往自由的，老虎又何尝不是？更何况老虎一直躲在山里不归家，想必是不愿回去了。

    景霖便止住步伐，一声不吭。

    手中的灯笼被吹灭，扔在草丛边。孤零零地倾受着夏风孤寂。

    景霖转过了身，决心不再去寻虎。他对那人回道，想见的人已经不在了，想要的东西，便也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