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在近一个小时的车途中，他压下诧然，把唐毅发来的资料浏览完毕。每多看一句，他就对自己多一份鄙夷。

    “……那么我呢？”他用缥缈的音调追问，“你也不要了，是吗？”

    又或许，这就是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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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吧。”

    地砖坚硬，磕得食材乱作一团。

    “有什么事吗。”

    你也要像那些人一样，把我丢掉吗。

    少顷，厚重的红木大门被向外推开，逐渐放大的缝隙背后，一道身影撞入商渊的视野中心。

    护理假结束，谷梵肩负‘教师’和‘父亲’二职，实在分身乏术。由于照顾小沐的职责在先，他本想着辞去教师的工作，以示歉意。谁知校长竟爽快地给他批了两个月的长假，还特意叮嘱他，放完暑假再回来。

    脚边的光影消失殆尽，商渊听到体内慌乱的心跳声，正竭尽全力地阻止他，将接下来的话宣之于口。

    但失败了。

    商渊屈膝蹲下，将跌出的食材收进袋中，拂去尘灰。起身站起的一瞬，晕眩感使他原地踉跄，险些无法站稳。

    “你处理吧。”谷梵说，“我不要了。”

    按下门铃，商渊冲镜头摆出个微笑，心底却不似这般游刃有余。

    谷梵没再出声，只在死一般的沉默中，看了他很久，很久。

    真不要脸。

    状态恢复如常后，他把食袋挂于门把，喃喃自语地说了声，“明天见”，便彻底隐入树影之中。

    “不需要。”谷梵侧过身，神色丝毫没有放缓的迹象，正要抬脚回房。

    商渊迎上对方淡漠的眼神，提起左手的食袋，大言不惭地说：“来给你做饭，顺便接你回家。”

    指节一松，食材被重力牵引坠地，由袋口向外滚落。

    那人徐徐走近，最终驻足于铁栏前，与他隔空相望。

    “你爱小沐吗？”前迈的步伐掉头转向，谷梵再次朝他投眸，反问道，“你爱我们的孩子吗？”

    “叮咚——”

    住宅内，有一人透过纱帘，目送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轰鸣。

    “家里的东西！”商渊双手紧抓竖栏，金属因晃动发出一声声恸哭，“你爱看的书、常用的画具，我们一起挑选的睡衣、毛巾、拖鞋……还有很多东西，你都没带走。”

    从那天起，谷梵再也没有见过商渊。

    凛冽的目光注视着他，狠厉的话语质问着他，商渊向来自诩能言善道，却迟迟答不出一句话。

    他的爱人说。

    商渊动了动嘴唇，试图说些什么，却始终咽不下喉里的苦涩。等他得以发声之时，回应他的，只剩那扇闭合的房门。

    他连谷梵生父的家庭背景都不甚了解，怎么还能成天到晚把‘爱’挂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