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2)

    柳柒浑身抖如筛糠, 明明悲痛欲绝，可他已经流不出眼泪了，云时卿不断地安抚他, 他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忽然开口，问道：“在此之前，赵律白为何不出兵？”

    卫敛率领十万援军出了雁门关，直奔舒家坳而来。

    千军万马自柳柒身旁疾驰而过，溅起的尘土里满是血的味道。

    恍惚间，一匹骏马在他眼前骤然停下，震天的厮杀声里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柒郎！”

    十万邺军浩浩荡荡地冲出了雁门关，空气中的尘土久久未散。

    卫敛眼眶一热，沉声道：“给我杀！”

    可那面宽阔的胸膛正剧烈起伏着，彰显着活气。

    云时卿自马背上一跃而下，俯身拥他入怀，“柒郎，我们回家。”

    柳柒无力地摇了摇头，恍惚间，余光似乎瞥见身旁的尸体动了一瞬，他惊诧地转过脸去瞧, 一只浸泡在血泊里的手在微微颤抖, 柳柒仔细一瞧, 李戎身下那人似乎还活着, 他赶忙爬过去小心谨慎地拉开李戎, 萧千尘浑身浴血, 脸庞也被血迹染透, 惨不忍睹。

    云时卿道：“他本是武将出身，与侯爷的权利有莫大的冲突，如今朝中的兵权有半数在他手上，一旦除掉萧家军，就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了。”

    他来得并不晚，从蔚州返回汴京只用了七天时间, 调动大兵之后又只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便赶来雁门关了，这是前所未有的行军速度。

    幽梦何匆匆

    “泊舟！泊舟！”柳柒胡乱地抹去他脸上的血，哑声道，“你还好吗？哪里受了伤？来人……来人！”

    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的尸体，最终凝在那几道插满了箭，却没有倒地的身影之上。

    述律英当机立断地下令撤兵, 可卫敛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率兵追了上去。

    司不忧抬手合上萧煦国的双目, 手握长戟的老人终是在这一刻倒了下去。

    述律英的七万大军在方才对阵萧家军时就已折损了近万人, 此刻面临卫敛的精兵自是无法抵挡, 更何况舒家坳地势狭窄，若于此地久战，无异于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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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相？”柳柒蹙眉，“右相不是解同知吗，他怎会……”

    但对于箫家军来说, 还是太晚了。

    云时卿道：“右相弄权，赵律白对侯爷起了猜忌，他们便联手置侯爷于死地。”

    云时卿立刻叫来几名将士把萧千尘抬离此处，一并载着柳柒返回雁门关。

    “我来晚了……”云时卿抱紧柳柒, 哽咽道，“对不起柒郎, 对不起……”

    云时卿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仍在发颤，不由唤了一声“柒郎”，柳柒微微抬眸，瞳底映着塞外的余晖，像火，亦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