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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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我才真真切切感觉到……

    依旧是天大地大，却觉这半生除了荒唐，便是罪孽，连活着也是不配。

    也就在前不久。

    可这一连串的剧变，早已令我失去了思索的余力。

    全军覆没了。

    只有我一个人侥幸活下来。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孤身一人回到了汉京。

    我……我心里仅存的念头，就是去找师娘。

    我想去问师娘，求一个答案。

    师娘……她已经去世了。

    我来不及想太多，但觉四周水流渐缓，身子也轻浮了些，遂忍着剧痛拔出短剑，划了几下水，终于爬上河岸。

    一直以来，都是师娘与我关照，教我成人。

    不仅仅是师娘，而是整个宫家，都被一个叛变的七曜弟子杀光了。

    “嗯。”萧凰低浅一应。

    想当初，我才入天器府时，心存凌烟志，意往黄金台。天大地大，可任我尽展宏图。

    汉家三千铁骑，就这么不明所以地……

    可如今呢……

    师父闻迅赶到，毙了那个弟子，自己却也身受重伤，闭门不愿见人。

    它……它怎会出现在这里？

    累累黄金台高筑，不是黄金……是白骨。

    ……我什么都没有了。

    可我刚到宫家的大门，便听闻那个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

    萧凰脸色黯淡，似已疲惫到了极处。

    “从那之后，你就来了业城？”子夜轻声问着。

    萧凰点了点头。

    ——原来，竟是这般匪夷所思的来由。

    除了顺水漂浮的残缨片甲，连半个人影儿也看不见。

    后来，朝廷念我功高，天子下诏封赏，我借口师门变故，对富贵再无意兴，草草推拒掉了。

    就好比一根细线，苦苦悬着我那沉重又残破的心魂，只在一刹那间，崩断了。

    大难逃生，恍如隔世。我缓了许久的神，才抬首往河面上张望。

    “所以……你的伤疤？”子夜看向萧凰手背的彼岸花，轻轻地摩挲着。

    又怎会这般巧合，钉在我的右手背上，令我不致沉下水去，救了我一条性命？

    ……野水茫茫，死一样的岑寂。

    “然后呢？”子夜又问。

    我不懂。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

    这柄短剑……不是找不见了么？

    可如今的我……我不知我干了些什么，不知我为什么活着，不知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