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子夜接过东西，手却不急着放开，在她指尖滑了一滑，方才缓缓垂下。

    子夜轻展衣袂，落在低处的石阶上。回眸一转，正是那一道熟悉的黑金色身影。

    “走罢。”

    秋荷收去桌上的冷茶，换了新盏，又沏上新茶。白雾一丝丝涌将上来，映得聂夫人的脸色无比苍白。

    浅笑相照，四目相及，胜过累赘的万语千言。

    病榻上，朱应臣仍在昏迷不醒。周围站了一圈丫鬟小厮，个个屏息不敢作声。

    她定要真真切切地，对萧凰道一句喜欢。

    众人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聂夫人喜极而泣，抚着他的脸颊道：“应臣，你觉着怎样？”

    天空才泛起鱼肚白，窗棂下浸得蒙蒙亮。

    时至此刻，她终于笃定了自己的情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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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生死更可怕的，是错过。

    就这么与她，面对着面。

    聂夫人见萧凰归来，手上一抖，茶水洒了半桌，起身急道：“官人，我儿他……”

    萧凰一抬手，掌中托着那枚问魂符，还不忘十余颗完好的桃铃。

    娑婆错落，孽海潮生。

    转过头来，又迎见子夜清湛的笑容。

    是辞雪和怜月，一起往酆都城去投胎了。

    朱府，内苑。

    朱应臣虽已醒来，眼里却闪烁着惊恐，颤声道：“有鬼，有……有鬼……”

    萧凰心底一暖，暗自为双伶祈福，愿她们来世相期，白头到老。

    “哗……哗……”

    萧凰被她这么一摸，心下慌酥酥的，可又猜不透这小姑娘是什么居心。又看子夜笑扬起头，朝奈何桥上甩了个眼色，便依着她望去。

    无论自己命将何往，无论二人缘尽何时，无论生死难测，无论人世荒唐，无论这一切的一切……

    看过雪月，子夜这才深深惊觉到——

    ……这蠢女人，真够细心的。

    萧凰不理会她，只捏住问魂符的方胜，往朱应臣额心重重一拍。且看他眉头一紧，呼吸转促，大声咳了出来，旋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雪月本是最应该朝朝暮暮、细水长流的眷侣，可困于世俗的桎梏，又少了那一分相守的勇气，最终不还是被一座花轿割裂了命运，彼此痛失挚爱？

    如是收旧茶、倒新茶，这一夜反复了二十余次，可从头到尾，却是一滴也不曾沾口。

    冥海无边，浪涌千年，也不及此刻的心潮澎湃。

    正苦等时，忽听屋门“啪”一声开了。一道黑金色身影大步走进，直奔床前。

    只见高渺的长梯上，两道小小的白影互相扶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