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乌黑的浊血混着无数村民的鲜血，滑下她的脸颊，一滴滴落在沙石里。

    她跌跌撞撞，后退些许。不知为何，那血迹斑斑的唇角，竟绽出一抹欢喜。

    数了一数，统共八百六十一条人命。

    路旁布满了东倒西歪的坟茔，黄土之下，尽是断戈片甲。

    一行行诡异的符文刺青，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疯狂啃食着她的筋骨。

    打眼看去，傻妞儿的怀里，是一团玉雪可爱的女婴。

    她皱紧苍白的眉目，强烈的痛楚下，涌动着无尽的疲惫……与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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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然间，她捂住心口，跪伏在地，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知何时，傻妞儿已醒了。正紧靠坑壁，瑟瑟哭泣，怀里紧抱着一团破布。

    刹那间，女鬼已立在沟壑前，手中利刃灼灼，直指沟底的傻妞儿。

    这一幕，让女鬼愣住了。

    轻轻一送，便能洞穿她的喉咙。

    她的目光平淡如许，仿佛这一切尚未发生，便已然告终。

    这时，一声婴儿的啼哭，从傻妞儿臂弯里传出来。

    鸦声嘶哑，月色苍白。

    正当时，远处传来一声嘤咛。

    正走着，不知从哪儿飘来大片白雾，冷风渐起，直刺脊梁。傻妞儿打了个冷颤，抱紧怀中婴儿，加快脚步。

    深夜，荒山。

    女鬼的瞳仁瞬间松了弦，鬼火也随之熄灭。仿佛被这一声啼哭，唤起了心底的片刻清明。

    “饶你，十七年。”女鬼留下一句话，转身远去。

    傻妞儿惊魂未定，呆望着火海中的女鬼渐行渐远。

    村里还有个活口！

    鬼火落入尘沙，追随女鬼的脚步，贪婪地吞没了满村的尸山……

    女婴扑闪着眼睛，探出小胳膊，正呀呀张望着这惨烈的人间。

    末了，女鬼一抬手，掌心飞出一簇鬼火，停在傻妞儿惊恐的目光前。

    末了，女鬼收了鬼火，回望身后，那满村的尸山血海……

    她笑个不停，好似冰窟深处怒放梅花似血，那么浓烈，又那么苍凉。

    傻妞儿抱着女婴，蹒跚在荒芜的山径上。

    这是打去年来，黑村的生门开启后，生下的第一个活口，也是最后一个，唯一一个活口。

    夕阳漫天，与火光血色连成一片。远远望去，波澜微漾，如同一颗永远也流不出的珠泪。

    女鬼的目光瞬间狠戾，掌心鬼火复燃，纵身一飞，扑向那声音所在！

    女鬼攥紧了鬼火，剑尖锋芒更炽，缓缓爬上傻妞儿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