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酥衣 第148节(2/2)

    他长跪于此。

    心怀大义，为国为民。

    一面是自己的妻子，一面是通阳城中的百姓。

    “心生歹念，罪孽滔天。施主，你如今还分得清自己是何人么？”

    同先前，沈兰蘅在城楼上的神色一模一般。

    “那日醒来后，听着先前所发生的事，我便想——倘若轩辕高护逼城时，倘若那时站在城楼上的人不是他、而是我，我会如何做。”

    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沈顷垂眼，佛光与月色混合着，落至他翕动的睫羽之上。

    沈顷的面色明显一僵。

    待少年说到，轩辕高护以郦酥衣为要挟，逼迫他大开城门时。

    听着小六子的话，她却发觉——自己竟犹豫了。

    他说着沈兰蘅是如何紧叩长剑，紧闭城门。

    “我分得清……城楼之上，胸怀百姓，大义灭亲的是兰蘅。克服私欲，甘做取舍的是兰蘅。”

    长襄夫人于他身侧，将先前发生之事全同他说了一遍。

    “沈顷有罪。”

    长襄夫人自顾自继续往下说着，似是未发觉他的异样。

    清风吹拂入禅院。

    这一场雨还未停歇，冰凉的雨丝飘飘然而下，簌簌拂至男人面上。他一袭雪衣，身形挺立得僵直。

    初春已至，院中落了绿影，微风一拂，便是一片簌簌之声。斑驳的叶影穿过窗牖，透过轻纱，与皎皎月色一道袭来，落至沈顷面上。

    大雨倾盆。

    落至沈顷眼睑之下。

    夜风穿过长明灯盏，将些许焦意，吹拂至雪衣之人身前。

    共梦

    月光如一盆凉雨浇下，将男人面上浇得一片雪白。

    “沈顷有罪，神灵在上，沈顷愿受责罚。”

    她理应要作何抉择。

    那日，西蟒大军兵临城下。

    微风吹动男人的眼帘。

    他顿了顿，迎着澄白的月色，些许艰难道：

    勤勉自身，持重守礼。

    智圆声音缥缈，似在房中，又似是从遥远的夜空中徐徐传来。

    “动了私心的，是沈顷。”

    “沈顷心生歹念，罪孽滔天，万死不足以辞其咎。”

    他一字一字道：

    黑云压城，甲光向日。

    但现如今，听着小六子的话，通阳城外、西蟒大军倾压而来的场景犹如一幅画卷，于自己眼前徐徐铺展开。

    智圆微微蹙眉。

    “私心？”

    待沈顷转“醒”，正是大胜之时。

    “你有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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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佛殿内，灯火忽黯了些。

    回想起那日，他仍心有余悸。

    “分得清。”

    一面是小家，一面是大国。

    沈顷自幼受诫。

    说着城楼外轩辕高护是如何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智圆似是不解，声音缓缓，不像是反问，倒更像是一种引导，“沈顷，你何时动了私心，又动了什么私心？”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径直道，“在下分得清，沈顷与兰蘅。”

    笔直的身段，一字一字、掷地有声的话语。

    郦酥衣很清楚，若将苏墨寅换作是她，她应当会作何抉择。

    他低垂浓睫，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