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2)

    她已经被包围，她的堡垒摇摇欲坠。

    谢昭看着他的眼睛，他眼中那个软弱的自己无处遁逃，越缩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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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吗？”她问。

    昏暗中，他的双手托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像掬水月在手，担心月亮破碎。

    他说话从没这么肯定过，江慈用词谨慎，说话总是用大概，也许，可能，概率多少来修饰。

    一旦他们被保释出来接受媒体采访，后果不堪设想。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温柔的绿色眼睛。

    既然上了赌桌，陈家父子和她都是赌上全部身家性命。

    但是现在他说他坚信。

    “从前有那么多敌人阻拦你，包括我。你一一打败了我们走到现在，以后也是一样，没有人能战胜得了你。”他的目光拼命深入她的眼底。

    “一切都很好，你现在很安全。”江慈低声说，他将她拥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后颈，脊背。

    敌人，一个接一个敌人。

    “放松，深呼吸。”

    他的手掌温暖，柔软。

    “你恐惧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逼迫她直视自己，江慈平时懒洋洋的眼睛此时非常坚定，她垂下眼睛。

    她早已戒掉睡眠。

    舜是大孝子，可我是想杀掉我的父亲，后妈和弟弟。她心想。

    陈家父子，检方，未知的白衣骑士，虎视眈眈的英国人。

    窗外没有鲨鱼，玻璃完好无损，屋里也没有进一滴雨。

    敌人要围攻她。

    在他心中她是命定的国王。

    谢昭苦笑了一下：“天生？是啊，等一会儿全世界都会知道我是天生在山沟里的赢家。我倘若是赢家，为何天生我在那里？”

    谢昭有一瞬间的不确定。

    “谢昭，你必须坚信这一点。”

    “压力过大会短暂出现窒息眩晕感，这是正常现象不要紧的。”江慈说，“来，深呼吸几次。”

    日复一日。

    真累啊。

    “那么你愿意留下吗？”她轻声问。

    “你就是国王，降生在贫民窟的国王，就像摩西出生时被遗弃在尼罗河中一个蒲草篮里。埃及困不住你，红海困不住你，你会像摩西一样劈开红海，到达你的应许之地。”

    以前她生病时养的小动物也会这样坐在她身边，担忧地看着她。

    他的衣领上散发着安神的冷香。

    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高强度的运动，工作，还有斗争。

    “真累啊。真想睡觉，干脆一睡不醒。”

    “我坚信，就像先知看到真主神谕。”他轻声说。

    这一系列罪名不必被证实，只要说出来就有极大的杀伤力。

    他伸手轻轻拨开黏在她额间的碎发。

    失败会怎么样，谢昭想都不敢想，她的整座黄金城就会坍塌，她恐怕会真的长眠海底。

    谢昭摇头。

    江慈注视着她，像先知注视着命运中的国王，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好像从几个世纪前传来。

    谢昭本来是不知疲倦的，只有弱者才会疲倦。

    “舜发于畎亩之间。这是你们的历史，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江慈说，“五帝本纪，舜出生微寒，而且父亲后母和弟弟都想害死舜，但他最终还是称帝了。”

    只有江慈坐在她面前，双手紧握着她的手腕，

    殴打虐待父亲，行贿警司，栽赃陷害父母入狱。

    胜利女神会一如既往地眷顾她吗？

    极度的疲倦感包裹了她，谢昭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昭此生从未说过如此意志消沉的话。

    他坚信她一定会赢。

    “不可以睡。”江慈修长的手指紧攥着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冰冷，被他的指尖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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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我说！”江慈双手捧起她的脸，与她额头相抵。

    “我愿意留下，但我没那么重要。”江慈说，“据说越王勾践的剑过了2600多年，都极其锋利，被称为天下第一剑。但君王并不会因为得到了剑而成为君王，而剑是因为被君王使用而成为名剑。”

    “现在不是睡的时候。”

    “谢昭，因为你天生就是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