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2/2)

    秦礼:“快灭火!”

    祈善忍无可忍:“你说什么鬼话?”

    四字镌刻的恨意听得褚曜三人毛骨悚然。

    他觉得这位储君大概是有史以来血脉最毫无争议的一位,连生根发芽都是在群臣见证之下。秦礼三人知道储君存在也就比祈善早十来时辰:“主上择你我四人为辅政大臣。”

    这是准备将自己气死?

    褚曜道:“他是知道主上那事了。”

    不对,未必是要主上亲自生。

    用最温柔的嗓音呢喃此名。

    更何况是心脉与脑中经络呢?

    祈善瞳孔颤抖:“什么意思?”

    代入一下自己当年也是因为大哥他们要死要活,要不是十二跟十三还在世上,他恨不得跟大哥他们一起去了。祈元良会如此,也在情理之中:“祈相这次……伤得有些重。”

    醒来的他倒是意外平静,只是表情麻木配合方衍诊治,脸色比停尸房停了三天尸体还要白好几个度,了无生气。谁也看不透他此刻想什么,连顾池的文士之道也被祈善刻意布下的厚重屏障挡住。越如此,越叫人心惊胆战。

    摇头道:“此物极其伤身,不可取。”

    秦礼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我记得有些王室流传安神秘方,饮下可令人昏沉欲睡,无精打采?此方可否增大剂量,先控制他一阵?”

    秦礼:“……”

    方衍是知道这东西的。

    秦礼木然道:“托孤的意思。”

    他既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怒发冲冠,更无脸红筋涨,有的只是一脸空白,点漆眸子一瞬失去的光晕,黑沉得能将一切吸纳进去。他还茫然眨眼,喃喃:“我听不见了……”

    意味着主上已经怀了八个多月身孕?

    这该让他怎么回答?

    祈善不能冷静,那就借助外物让他冷静。

    “你——又——负——我——”

    “伤及心脉,脑中经络有多处开裂,好在已经止住。只是……”方衍说着顿了一顿,忧心道,“脑中经络与心脉都是人体最脆弱也最至关重要的命门关窍,此次补救及时,挽回一条性命,可这几处裂痕要恢复如初需要不短时间,期间不能再动这么大的火气了。”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储君还有一月就能出生了?

    方衍也算是知情者之一:“但那不是还没出结果?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眼下连个准确消息都没传回,他这般暴怒作甚?”

    就在他双耳失聪的瞬息,清晰听到脑海有什么东西断裂,一个完全黑白无声的世界接踵而至,跟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他失力带落灯盏,一点跳跃橘红混合蜡油在袖间绽放。

    意识模糊前瞧见三位同僚皆神色慌张。

    方衍:“……”

    他不回答,方衍也有自己的答案。

    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沈幼梨。”

    秦礼视线望来:“多重?”

    杏林医士的医术再厉害也有极限啊。

    祈善想到即墨·不孕不育圆梦大师·秋的古怪蛊虫,再想想对男子生育深信不疑的公羊永业,怀疑所谓储君就是这么来的:“储君事关江山社稷,主上行事也不提前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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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算单薄的身躯,此刻却胜似一片虚弱泛黄而飘落枝头的枯叶,一阵风就能将他卷走。祈善死死抓住手边东西,连手指被滚烫蜡油烫红都顾不上,任由指节肌肤泛红起泡。

    祈善昏迷一整日才悠悠转醒。

    他回去翻找一下,看看有无合适的法子。

    若只是君主临幸后宫,自然不需要跟臣子通知的,但储君事关重大,祈善作为中书令也该提前知道,做点儿心理准备吧?比如立储一事,也不是主君拍拍脑门就能简单定的。

    伤口反复崩裂都能要人命。

    秦礼听到这话就脑仁儿疼,问道:“可祈元良现在……你说他醒来能保持冷静吗?”

    至少要跟心腹臣子通一通气。

    祈善疲累闭眼。前面七个主君是骗子,一朝得势就逞猖狂,暴露最真实的嘴脸,而她沈幼梨最能装,一骗就骗自己十几年!他只是一介凡人,人这一生又能有多少个十几年!

    三人手忙脚乱将他被烛火点燃的外衫脱去,又命人请来杏林医士看诊。方衍无语看着半只脚能踏进鬼门关的祈善:“气性这么大?”

    褚曜:“……”

    托孤……托孤……托孤……孤……

    祈善反应超出三人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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