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2/2)

    这些年,世家都挺乖巧的。

    “自然——”贺述笑容微妙地拉长调子,态度诡秘地道,“是不能的!倘若这算投名状,贺某成了什么人?打仗是真,战败是真,技不如人是真,但是顺手替沈君除掉心腹隐患也是真的。沈君,您凡事当断则断。”

    贺述发出哂笑:“在粥棚排队等领粥的人,他们有几个知道他们本不用站在这里等人施舍?他们本该有田耕种,四季温饱,年头好的时候还能加餐添衣?害得他们失去这一切的人,其实就是夺走这一切又假惺惺施舍他一碗粥的人?他们不知道!他们甚至还会为这人歌功颂德,赞其大义。试问,这样愚弄人还试图将自己美化为正统的虫豸,岂有不杀之理?”

    沈棠因为贺述美丽的精神状态沉默了。

    沈棠道:“有。”

    心甘情愿牺牲一人,保全一族利益。

    沈棠当国主的这些年,她跟世家频繁打交道,偶尔也会惊出冷汗——那年给世家摆鸿门宴的自己,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即便时光倒流,她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心里存着掀桌念头,行动上还是友好的。

    背地里有点小动作,但都被沈棠借着御史台解决了。双方目前的战绩,沈棠赢多输少,不咋吃亏。她心里清楚,风平浪静只是暂时,自己迟早会将他们彻底解决掉。

    贺述的评价让沈棠忍不住发笑。

    甚至不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对贺述的蛊惑,她无动于衷。

    康国朝堂可有相当比例的世家子。

    沈棠一扫刚才的轻松,眸光沉沉直视贺述:“作为世家之人却说出如此疯癫狂悖的话,贺家主,孤是否能将它看做投名状?”

    贺述收敛癫狂之色,笑意更冷。

    她这些年只听到有人说她过于狠辣,没听人说她对世家宽容。做出评价的人还是世家族长,这就很难评。剥夺族田,清查佃户,这是沈棠在不掀桌的前提下,下的最狠刀子。再重一些,不知多少人会对她群起而攻之!

    “沈君,您该欢喜才是。”

    “威在于不变,惠在于因时,机在于应事,战在于治气……不论是御下治国还是行军打仗,道理都是相通的。当断则断不假,但要断在恰当的时机。”沈棠道,“眼下时机不成熟。我只是有些不解,贺家主作为一族之长,何故与自己利益过不去?”

    因此,沈棠拒绝贺述甩来的屎盆子。

    “……更何况,杀了他们,不也正中沈君下怀么?因为当年旧账,沈君不得不善待谷公旧部,连带着以上南为首的各家大族也得以保全。纵使建国初期夺了他们的族田,收了他们隐瞒的佃户,他们真有伤筋动骨?”

    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贺述逐渐意识到乱世之源似乎不止是那些军阀,除了犯禁之武,还有乱法之儒。哪怕后者一直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匡扶正义为毕生志向,但结果呢?繁琐礼教不能教人向善,森严律法也没能让天下安宁,他似乎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之中。贺述早早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但他无法控制这些危险念头的萌芽。

    国家运转离不开他们,在完全能替代他们的人出现前,她不能一刀子将人扎死。

    年岁渐长,他发现虚伪的人不止是他父亲!以他父亲为典型的这群人最喜欢用礼法教条铸造尊严高台。高台之上,受人顶礼膜拜,享天下养,高台之下,尸骨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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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君可有亲自施粥?”

    不将世家打压下去,康国发展不起来。

    你能发电吗?(下)

    开玩笑,要是沈棠认可了贺述这话,不仅是默认贺述的未来归属,同时也替贺述背下屠杀上南郡世家的黑锅。只要背下这黑锅,沈棠再想开疆拓土,那些势力的世家将会是反抗最激烈的群体。世家这个群体有着一定软弱性,会为了利益弯下膝盖,但被触及利益的时候,他们也会爆发出恐怖的破坏力。

    贺述从不认为自己是高台上的一份子。

    按照贺述的心路历程,倘若他没有撒谎,沈棠勉强能理解他的转变。通俗来讲,贺述因为自身情况特殊,无法真正融入世家这个利益群体。他是随时能被抛弃,被千夫所指的,再加上童年时期无人关注、毫无存在感留下的心理创伤,所以迫切希望能被接纳。

    沈棠故意岔开话题。

    贺述的话让空气为之凝固。

    明明是为了利益牺牲了真正的“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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