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2/2)

    董老医师的孙子差点儿听傻了。

    此刻，他才明白事情严重性。

    “倘若一地发生瘟疫，当地官员治理不力，上面问罪问责，下面民怨沸腾，恰好境内有医士出没，你猜猜——这种时候该怎么做？招揽这名医士吗？不对，是派人散播谣言，将瘟疫源头栽赃嫁祸给那人，诛杀以平民愤，再向朝廷求援派遣医官求援。杀贼有功，治理瘟疫有功，平息民愤有功……届时再请功邀赏，官运亨通不是不可能。”

    正月初二，加班。

    在医馆之中，病患就是病患，他们在世俗中的身份不影响他们受到医师的诊治。即便是罪大恶极之辈，若来求医，医师也要看诊开药。因为给他们定罪的是官，杀他们头的是刽子手，医师的职责只是救死扶伤。

    少年回答不出来了。

    眸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脱口而出：“谁会这么干？”

    褚曜笑道：“人心隔肚皮，董医师还是莫要太轻信于人才好。褚某断言未来必有一场‘猎医’风波，可不是随口胡诌。你也说医家修行要靠‘治愈病患’，乍一听是利人利己的好事，但是——‘病患’太笼统了，治愈什么样的‘病患’可以算作修行？”

    “如果仅是‘治病救人’这点，医术精湛些的普通医者也能满足。只要付出足够诊金，能打动任何一个杏林圣手，但医士就不同了，并非不可取代、不可不有！”

    沈棠理了理搜罗来的各地官制情报，预备开个会，大家伙儿决定一下，初七之前跟着年号消息一起传书整个康国。她这个草台班子，敲敲打打，终于要正式上市了！

    尽管无晦的分析很有道理，也确实存在很大风险，可他这般吓唬老人家也是有些缺德了。沈棠对此摇摇头，也没有阻拦。有些对不起董老，医家大能尽入康国是好事。

    之后的事情不在医师职责范围。

    少年讷讷地闭上嘴。

    龚骋默不作声。

    “董某知道该如何了。”

    褚曜再提醒：“记得将人筛选一下。”

    正月初一，忙。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褚曜：“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吧，董医师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医家最好的……”

    乌元也没想到沈棠行动力会如此爆表，他们还以为要走十天半个月的流程呢。

    恐吓还是挺好用的。

    乌元自顾自说道：“应该会答应吧，康国如今什么都缺，若能与北漠合作，她也能休养生息个几年，恢复元气。说起来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这位沈君出落什么模样。”

    而在此之前——

    问出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令人毛骨悚然：“董医师误会了，褚某的意思是——若病患不足，可否亲自投毒再救人？可否亲自制造瘟疫再救人？可否将人致残再救人？这种‘病患’是不是也能精进医士修为？若不可，可否两名医士互相制造‘病患’，互相治疗对方的‘病患’？天底下的‘病患’是不会绝的，人心的贪婪一样。”

    置身大营还有些回不过神。

    褚曜的语调不带着一丝感情。

    “云驰，你说她会答应吗？”

    褚曜一番话也给董老医师泼了盆冷水，欣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忧虑。

    坐在帐内听了个清楚的沈棠：“……”

    他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肮脏手段。

    董老医师凝重道：“老夫知道了。”

    乌元一行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情急一些，初四上午便派了使者过来转达合作请求。

    “老夫结交的同行……”董老医师知道褚曜是认定他友人之中有心术不正者，哪怕对方这么提醒也是职责之内，但就是让他有些不舒服，感觉那些老伙计被看轻了。

    还要去应付一下前任未婚夫。

    沈棠命人招待，过了晌午才见他们。

    褚曜摇摇头：“医者确实令人敬佩，但医术跟人品并无必然联系。医术超绝而人品低劣的人，不是没有。谁能保证未来没有医士为了修行，暗中操控瘟疫霍乱？”

    褚曜反问道：“为何不会？”

    资源是用来抢夺的，不是用来尊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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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老医师：“患病之人即为病患。”

    只是打开的大门，哪里就能关上？

    褚曜似笑非笑看着他。

    褚曜点点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少年的脸色都吓白了。

    董老医师拱手应下。

    正月初三……

    病患健康走出医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