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2/2)

    身侧那名十六等大上造浓眉倒竖。

    “淼江怎么了？”

    行至一水榭，郑乔看着池中漾开的密集涟漪，倏忽指着水池道：“孤少时长于深宫内廷，五岁跟随母妃来辛国为质，受人冷眼。宫内之人尽是跟红顶白、趋炎附势之辈，不受宠的妃嫔殿宇不是冷宫胜似冷宫。自打辛国那个老畜生对母妃没了兴致，冬日饭食是凉的，夏日饭食又是馊的……孤有时饿得不行，便偷偷摸内廷鱼藻池的鱼……”

    值夜的内侍宫娥全部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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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六弟。

    内侍宫娥垂着脑袋，瑟瑟发抖。

    郑乔也没指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郑乔回过神，听到这个消息先是眼睛微圆，仿佛没想到会这么巧，紧跟着又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逐渐高扬，添了几分刺耳尖锐：“暴涨……哈哈哈，居然这个时候……”

    “报——国主，淼、淼江——”

    一扫梦魇阴霾。

    淼江暴涨的消息也同时送到郑乔手中。

    听着窗外嘈杂雨声，郑乔让内侍拿灯，他突然有逛逛的兴致：“陪孤出去走走。”

    “国主，刚刚收到消息说淼江暴涨。”

    “你猜对面明儿要怎么收场？”

    与此同时，淼江对岸。

    值得一提的是康时和谷仁两方都拒绝出人，众人还未表示不满，理由就给出来了。

    郑乔耳目众多，自然知道联盟军要在第二日总攻，只是没想到淼江会这么不给他们面子，居然在头一天半夜暴涨了。他笑许久才停下，纤纤素指托着棱角分明的下颌。

    值夜的内侍小心翼翼给他递话。

    听了郑乔的黑历史容易被嘎了脑袋。

    康时这边非常直白，缺人。

    沈棠将牛批哄哄的文士幕僚都带走了，康时这边虽然还有几个属官也是文心文士，但不是修行太浅就是位置关键。康时作为唯一的阵前指挥谋士，总不能不顾自家。

    他饶有兴致地问值夜内侍。

    这让他懊恼又气愤。

    郑乔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结冰？”

    下半夜，郑乔听着雨声，沉沉入眠。

    最后，抑郁而终。

    他脸上像是刻了“冤大头”三个字？

    气氛凝滞，唯余雨声喧嚣。

    从他被辛国内廷内侍宫娥鄙视欺凌，到辛国老国主妃嫔针对他们母子，再到他母妃舍弃所有尊严，用比青楼女子还放荡的手段争宠，为郑乔争取一个拜师名士的机会。

    “国主，要不要派人去破了它？”

    辛国老国主将他母妃当做玩物，甚至让她在宫廷夜宴之中，近乎半裸着在群臣面前献舞。那个大家闺秀出身的女人，为了独子苦苦强撑。直到郑乔受难，她才彻底崩溃。

    彼时，郑乔刚从梦魇中惊醒。

    拼拼凑凑，完全足够。

    谷仁的理由也非常直白。

    士兵道：“结、结冰了。”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呵呵呵，这帮子是准备冰封淼江江面？”

    身着雪白无暇亵衣，肩披大氅，坐床榻旁出神。他这些年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刚闭眼就会梦到可怖的混沌幻影，无数张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鬼脸要跟他索命。

    他在一众兵将拥簇下前往淼江前线，远远便看到江面上文气蒸腾，玄奥文字盘旋其间，隐约还能看到身披战甲的战马浴河之景。磅礴文气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感觉。

    谁让天海吴氏出了名的家大业大。

    但郑乔却不在意，兀自追忆着过去。

    郑乔一眼便看出这道言灵。

    吴贤：“……”

    内侍卑躬屈膝：“国主息怒，奴、奴婢大字不识一个，哪、哪里懂这些啊？”

    六弟负责后勤支援，而他是主公。其他拿不出手的文心文士，文气储量不太够看，他还是不献丑了。若大家伙儿有意见的话，谷仁只能厚着脸皮跟吴贤借一次人了。

    郑乔刚醒便听到兵卒着急忙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似听呢喃：“孤怎么能不恨呢？他们万死也难解孤心中恨意。”

    竟是少有的安眠。

    他帐下就两个拿得出手的文心文士。

    天色蒙蒙亮，雨势仍无减小的趋势。

    若只是索命也就罢了，郑乔连他们活着的时候都不怕，哪里会怕只在他梦中出现的鬼影？偏偏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反应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