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2/2)

    “唉，听说还是剁了喂狗啊……”

    狠！

    若烧成骨灰，还能用兽骨交差。

    抬头看向茶肆掌柜，后者笑得憨厚，少年瞬间秒懂。有些无奈地将伸出去的碎饼收回来，一口塞进自己嘴里，起身跟掌柜又重新要了一份。掌柜：“不是给你的。”

    如此暴主，不如早早归去。

    这似乎很有道理，虽说两种处理方法都很极端，但两害相权取其轻。

    两名差役装扮的男子过来。

    少年见了差点儿将饼子丢出去。

    掰开才发现饼子里面居然有肉沫。

    这时候，茶肆外传来马蹄声。

    一人突兀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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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真心待他师兄也被他的暴行逼得行刺。宴安背叛固然不对，但对郑乔也算仁至义尽，哪怕念在往日同窗情谊，也该给人留具全尸。居然、居然让剁了喂狗！

    “阿娘，吃点吧……”

    当下这个世道，一个家庭失了成年男性，本就难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听到消息的人反应不一。

    这可是挫骨扬灰啊！

    他要的是菜馅儿饼子啊。

    太狠了！

    她瞧那女童生得可爱，又见妇人和少年模样，一时怜悯就换了张饼子。

    掌柜闻言才知好心办了坏事，紧跟着叹道：“唉，可怜，瞧着还这么小……”

    要是暴君哪天想起来想撒师兄的骨灰玩儿，他们也好交差，风险比抗命小，还能抚慰自己的良心。思忖片刻，陆陆续续有人答应。不过，这事儿要做得隐蔽一些。

    少年：“阿娘现在没胃口，你多吃点，别到半路又嚷嚷饿了，可不好解决。”

    众人被这建议吓得不行。

    “烧了？”

    说着撕开一小块饼子。

    “暴君真是越来越狠了……”高个儿差役干了一碗热腾腾的橘皮饮子。

    女童仰着头看着妇人。

    众人：“……”

    少年忙道谢。

    真正走出乾州还要大半日的路程。

    这些内侍是行宫最低微的存在，无人在意他们做什么，郑乔被行刺一事搅得行宫上下混乱一夜，竟叫他们钻空子将此事办成了。若不是担心惹火上身，他们还想立个“宴公之位”的牌位。天色渐亮，行宫也非铁桶，消息很快就插上翅膀传到了各家各户。

    因为茶肆生意还算好，位置紧俏，两个差役就被安排在了他们邻座，让少年的心蹭得一下吊了起来。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二人谈话吸引，他们提到了“宴安”。

    短短三四日便传到乾州边界。

    掌柜忙让人换来两张素饼。

    少年低声解释：“掌柜好意，咱心领了。只是孩子前几日痛失生父……”

    好悬还是忍住了，低垂头，避让两位差役。他本就是市井出身，哪怕过了一两年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有些深入骨髓的习惯很难纠正。将一个畏惧差役的斗升庶民演得毫无破绽，神色如常地回到原位位置。将素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泡软了给女童吃。

    少年惊了一惊。

    “要不——烧了吧？”

    漠然有之，心痛有之，哂笑有之，讥嘲有之，也有兔死狐悲的，深感世道黑暗，萌生挂印弃官归隐山林的念头。不管是何种心境，他们对郑乔的恐惧都升至顶点。

    “……可不，简直不是人，活该他众叛亲离……这词儿是这么说的吧？活该他！”矮个儿差役应和，“……连个全尸都不给人留。这还是人干得出来的？听说姓宴的以前可是辛国无双文士，现在却落得个……啧啧啧，摊上这么个师弟，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脏兮兮的一家三口正坐在官道旁的茶肆歇脚。妇人荆钗布裙，模样憔悴虚弱，脸色蜡黄，一看便知是大病初愈或者身染重症。一侧少年也是灰头土脸，一身葛布衣衫打了几十个补丁，浑身散发着莫名恶臭。三人之中，唯独那个女童收拾得还算干净体面。

    “他妻女好像逃了？”

    在猫狗房当值的内侍小声说道：“咱们……咱们便说这些小畜生都吃饱了，挑嘴，一时半会儿对人肉不感兴趣，我等生怕人肉烂了坏了小祖宗们的肚子，就将这些人肉丢炉灶烧了……烧了化成骨灰，也好过入了那些小畜生的肚子，入了五谷轮回吧？”

    说是边界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