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2)

    祈善手一颤，望向少年。

    沈棠撇嘴：“你不也在做梦？既然都是梦，干嘛不一步到位？你说是不是？”

    沈棠那话起初是口嗨调侃翟乐，但祈善这么一问，反而激出了逆反心理，输人不输阵，输阵不输嘴，她义正辞严、振振有词！

    这一变故也吓到祈善。

    “匹夫尚有凌云志！只要胸腔热血未凉，都不会对这些百姓遭遇无动于衷。”

    类似女人的悲剧，走几步就能看到。

    翟乐问：“怎么打开格局？”

    若连想想都不敢想，那可真完蛋了。

    “例如——我要平定天下！”

    若不是翟乐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肩膀，这张脸蛋怕是要跟地面亲密接触一回。

    重点不应该是欺骗感情吗？

    她这会儿真在阳间？

    沈棠牵着黑面郎起身回到祈善身边。

    阴曹地府也不外如是了吧？

    强烈的无力感蔓延四肢百骸，使得她眼前发黑、双腿发软，直接向前栽。

    看着不知天高地厚几个字怎么写的少年，祈善收敛心底异样：“平定天下，你还真敢想？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温饱都成问题，还想兼济天下、施慧万民？”

    “如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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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四十文买一具被观音土憋死的尸体这事儿，早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也有人试图如法炮制，打动这位善心泛滥的败家娘们儿。

    最后还是狠下心肠，准备将孩子交出去。

    “我？我的想法有点大，说出来你可不许笑啊。我想率领部下，辅助阿兄平定东南。”

    不过，提问的人是一向闹腾的沈小郎君，便又多了点特殊意义。他道：“在下活着就是为了留下一道独属于‘祈善’这人的痕迹。”

    祈善：“你不担心她骗你？”

    沈棠只念出四个字，一瞬间，盈满丹府的文气被抽取一空，丁点儿不剩！

    沈棠果然还是扑哧笑出来了。

    祈善：“……”

    女人战战兢兢地收下钱，不舍地抚着儿子脸颊，仿佛这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祈善心中一动。

    平常他是懒得回答这种问题的。

    祈善觉得沈小郎君过于心软，正欲出言开解，却听沈棠问：“元良，每个人都是哭嚎着赤【裸】而来，又在哀声中赤条而去。既然出生便注定会死，生存意义又在何处？”

    “我年轻力壮还能言灵造物，为何就不能想了？杜少陵漂泊蜀中，落魄潦倒，身边只余饥儿老妻，仍能喊出安得广厦……”

    “我也没答应说不笑。你的想法的确很好，但你是不是有点儿胆小了？一块东南就满足了？你该跟我学学怎么打开格局——”

    女人一听自己还能与孩子待一会儿，激动地连连落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孩子冲沈棠磕了好几个头，口中不止地道：“好好好……谢谢菩萨，谢谢活菩萨……”

    活在当下跟下凡历劫有什么区别？

    阳光下，少年那双黑色瞳孔透出些许深棕，某一瞬间，他甚至以为不是在开玩笑。

    沈棠又问翟乐：“笑芳呢？”

    翟乐气结：“说好不笑的！”

    谁知沈棠抬手婉拒：“我还有事情要忙，空不出手。忙完再将你孩子带走，可好？”

    沈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祈善这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传达到位。她蓦地回过神，抿抿干涩的唇，回答：“不会是骗子……倘若真是骗子……谁骗我钱，我要谁半条命！”

    沈棠顿了一下，眯眼想了想。

    变故突生！

    “沈兄！沈兄你怎么了！”

    集市（下）

    “沈幼梨？幼梨！”

    这些声音，沈棠一概不理。

    翟乐摸摸鼻子，略有些不好意思。

    翟乐：“？？？”

    结果沈棠再未停下脚步，让人气结。

    以前也不乏利用陌生买主的同情心，讹人讹钱的“卖家”，骗子套路多得很。他们期待沈棠发现自己被骗，又羞又窘又气又恼的模样。那种无力暴怒的神情，相当解压。

    做了个示范——

    合着这个世界吹牛也要上税？

    翟乐：“你在做梦？”

    她问：“活着就是为了吃苦吗？”

    他还以为是沈棠旧疾犯了，但一摸脉搏却发现不对劲——虚软无力，文心低迷。

    “是什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