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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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还是寸步不让，把林星扒拉到自己身后挡住，挺起脊背，与面前携雷霆之怒逼近的男人对视：

    前者是他未来的下属，如今成了试图偷走他珍宝的窃贼。

    他这个等级的人，明明早已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可依然会对特定的一些人低头。

    后者则是他势在必得的、不可失去的另一半。

    他像露出柔软肚腹的犬类，狼狈示弱，只求她怜悯。

    莱茵觉得自己的腿也在隐隐作痛——不对，本来受了伤就已经很痛了。

    少校身份让他习惯于说一不二，雷厉风行，家世加成让他骨子里傲慢矜持，我行我素。

    这些人，就是他人性的“锚点”。

    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面对这些人，他可以放低身段哄劝、顺从、讨好，将所有耐心都双手奉上。

    如果有前五年的记忆，恐怕他的残酷中还能多点儿温情，可如今，连那点儿温情也被他遗忘了。

    可此时林星眼中罕见的依赖和祈求，叫他年轻冲动的大脑被轻易蒙蔽了。

    莱茵本想看向祁洛，但林星的一句话就止住了他的动作：

    ——他本不是这样轻率的人，可那个人是林星，是从来不曾有求于他的林星。

    合理到令祁洛浑身发寒。

    “莱茵，我讨厌他，你能带我走吗？”

    他们那种身份的人，不都很看不起在感情中强迫别人的人吗？

    “你还要我怎样？林星，你说啊，怎样你才能留下来？你想要摆摊，想要靠自己养活自己，我不干涉，你有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遇到困难，也可以来找我。你不喜欢我碰你，我就不碰你，你喜欢吃什么，我都带你去吃，你叫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这些还不够吗？就算我曾经做错过事情，难道就是不可原谅的吗？判过刑，坐过牢的人，无论他如何悔改，都注定要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吗？林星——你说过爱我，你的爱，是如此廉价，说没就没的东西吗！？”

    祁洛面对莱茵和面对林星，是完全不同的两张面孔。

    祁洛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贵公子。

    说到最后，他几乎声声质问，只是色厉内荏，倒像是对她抛弃他的控诉，虚弱至极。

    他目光越过莱茵，看向他背后的林星：

    你为什么不爱了啊！

    “祁哥……”他反握住林星的手，看向脸色已经很难看的祁洛，鼓起勇气，像朝着风车举剑的堂吉诃德，“你放她走吧。”

    莱茵和他认识了好几年，无疑是熟悉他的脾气的。

    “祁哥，她说了让我带她走。她不想跟你待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尊重她的意见？”

    你说过爱我的……

    “我不是他的所有物，你想带我走，不必问他的意见。莱茵，你想带我走吗？”

    古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他从前嗤之以鼻，如今感同身受。

    如果放在实战，那就是全军覆没，马革裹尸的结果。

    不容情面。

    “莱茵，如果你现在是一时糊涂，我给你几天时间清醒，你自己想明白了，再来找我。”祁洛压抑着被挑衅到的怒气，缓步走向二人，冰冷眸子里蕴着暴戾阴云，“如果你不是，那你最好是。”

    莱茵张了张嘴，想说他不能这样夺走祁哥喜欢的人，想说你弄错了，你从前喜欢的确实是祁哥，想说我们从前其实也没有很亲密，甚至你很讨厌我……

    林星残缺的记忆勾勒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结果，但它听上去竟是那么合理。

    他一瘸一拐追出来，伤口恐怕又加重了。

    他天性凉薄，冷情又残酷，十八岁之后的人生，伴着孤寂、权势与地位，伴着纸醉金迷、一成不变的空洞名利场。

    面对除此之外，试图挑衅他的人，无论是谁，统统——

    那缕清风即将从他指缝间溜走了。

    林星的视线微微游移，在与不远处某个戴着口罩的人对视后，重新看向莱茵，她向他迈出一步，攥住他手臂，轻声祈求：

    在看到祁洛这种表情的瞬间，他就反射性地有些怵。

    “尊重……尊重？”祁洛像听到了个很好笑的笑话，冷冷勾唇，“除了离开，我什么都答应她，这也叫不尊重吗？”

    上次这种表情出现在祁洛脸上，是一个新兵自作聪明不听号令，在演习中误触地雷，险些害得整支队伍被淘汰。

    祁洛在众人面前生生打断了新兵踩地雷的的那条腿，叫他住了三个月医院。

    你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