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得很快,把一切都抛诸身后,皮鞋与高跟鞋踢哒地踩在红地毯上,侍者躬身推开雕花的大门,雨水飞溅到廊下。

    陈嘉言捏紧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火钻入他被割开的血肉,施以炙烤的极刑。

    那破空的巨响惊得礼堂内的客人发出惊呼,不安地看向落地窗边。

    落地窗前映着年轻男人似笑非笑的神情。

    “抱歉。”贺明霁笑了笑,“现在花是你的了,你是它的主人,得听你的。”

    “妹妹,你让我等了很久了。”贺明霁若无其事地说。

    共事将近一个月的青年也正看着她,镜片上竟渐渐浮起细小的水雾。

    陈嘉言枯木般摇摇欲坠——

    那种锥心的痛苦景澄能分辨但无法安抚,

    景澄微微潮湿的头发如水藻散落在花瓣里,她睁着毛茸茸的眼睫抱怨:“但是哥哥,你不能把它送出去就不管了,花全要被我们压坏了。”

    顷刻,暴雨如潮。

    在景澄脚尖抬起前,他毫不犹疑地走到她面前,景澄条件反射地张开手,任贺明霁合扣她的掌心。

    若干个月前,在华臻的休息室翻开那本时装画册时,就难以控制地幻想景澄穿上它的样子——一瞬间涌起陌生又肮脏的渴望,贺明霁把书页摁出划痕,丝毫没敢去想,真有一天,他得偿所愿。

    所有烦心暴雨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等这场雨等了多久。

    他嘴角微弯,目光却像幽燃的火焰,自陈嘉言的身影萦绕而上,蔓延开灼灼的火海。

    又一道枝形闪电劈开夜幕。

    馥郁的花香盈满整个驾驶位,织成梦境般的景象。

    这目光烧得陈嘉言浑身发冷。

    刽子手不一定浑身是血,也可能穿着手工定制的西服,深红的领带上牵着一条精巧的金属领链,皮鞋的琴弓底流畅如艺术品。

    但她很快地看向神情苍白的陈嘉言。

    抽气声被挤压得很轻,亲吻狠厉又绵长,不肯留下呼吸的空隙。

    “不过,我很奇怪,你凭什么喜欢我的妹妹?拿理想包装自己的欲望,把自己的懦弱说得这样的冠冕堂皇。”

    “我想,那天我说得很清楚了。”贺明霁语气直白,“陈嘉言,你尽管来试,我不会善罢甘休。”

    雨声清晰。

    “听墙角算等我么。”

    景澄嗅到了很淡的香槟的气味,她揶揄地笑,轻喘着呼吸。

    霎时间赤红的花瓣同水珠一块儿扬起,镀着光边,纷纷地映在景澄的眼睛里。

    头发向下和花瓣缠落到一起时,贺明霁的吻也再次落下。

    贺明霁轻车熟路地往礼堂后走,带着景澄转过富丽堂皇的罗马柱,

    他面带微笑,剖开行将就木的年轻教授,并且真诚地请教——

    “这是……”景澄终于愕然。

    她把腰往上抬,贺明霁的手就从善如流地贴到她的背后,将她搂坐起来。

    “陈老师。”她一字一句,真挚地说,“祝你的理想和人生都能自由。”

    “我只是觉得,它会和这条裙子一样衬你。”贺明霁喃喃,手指轻勾住景澄纤细的肩带。

    贺明霁眼底的光于是恢复柔和,好似刚刚的冷厉都是人的错觉。

    景澄则微微睁大了眼睛,像只状况外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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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目睽睽,高大清峻的年轻男人紧牵着红裙的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去。

    外套打湿也不在乎,贺明霁按开迈巴赫的车门,拢着怀里的人一同倒在暖黄色的小光中。

    “厄瓜多尔玫瑰。送给你的。”贺明霁垂着头看她,“如果要说哥哥老土没新意,请便。但哥哥应该会伤心几秒钟。”

    景澄轻轻扬眉。

    他的愿望正好奇又欣喜地打量他。

    景澄的耳朵又热了一点,她的多巴胺依赖症已到晚期,来一针阿基仑赛也救不了她被惯出的毛病。

    “亲得这么着急,你是喝酒了吗,哥哥?”

    人们的目光也像潮水般涌来。

    大雨倾盆,整座城市都泡在潮湿的黑暗中,亲昵无需顾忌。

    礼堂穹庐状的天顶上,巨大的水晶灯让人影如四散开的飞羽,幢幢的流光外,雨幕辽阔黑沉。

    “哈,谢谢……”

    “是凭你自己都做不了主的一生吗?还是因为她是个心软的好姑娘?”

    他寒声:“贺明霁,这和你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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