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箭簇终于出现，贺明霁的胃准备充分地再度痉挛。

    两个人明明就坐在一起。

    有滴冷汗渗到了衣领中，沿着脊背猝然滑落。

    贺明霁垂着眼睛，说话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慢条斯理：“虽然这层就住了我一个人，但好歹这儿也是医院,妹——”

    女孩一瞬也不瞬地望向另一双寂静的眼睛。

    领养日。

    如果和她在同一个瞬间，同一个夜晚，景澄确信，自己的心跳一定会为此雀跃得鼓噪。

    身体回味有过的亲密，他们甚至没隔开多少距离。

    但最后一点希望宣布破灭，他的心还是近乎惘然地重重沉了下去。

    ——但质疑的话一句也不要说出口，那天在泳池边,贺明霁已经见识过景澄的难过。

    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和她更亲密的关系，他管束她也取悦她，却也不妨碍十几天前的夜晚重新击中了贺明霁。

    尺子尺子尺子，怎么总是对不上。

    为什么？

    他适当地流露出些许意外，眉梢扬起好看的弧：“妹妹，你都有猫了，为什么还要去领养日。你总不能给世界上所有猫一个家吧？”

    “没有。”

    景澄眸光闪烁：“我是想着陪青青去的，她实习后打算自己出来住，也想养一只狸花猫。”

    “这对我很重要,哥哥。”景澄转化态度,软着声音。

    病号只稍稍被冲力带晃了一下，就恢复了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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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是要找你算账，我就是好奇！”景澄大声，又有点委屈。

    但那道裂缝再次出现了。吞没了她依然在乎自己、立刻来看自己的喜悦，就如同两人之间另有一个看不到的宇宙。

    背上猛地一压，景澄蜜袋鼯似的飞扑了过来。修长的手臂勾住贺明霁的脖子，双腿绞缠到他腰上，毫无顾忌地收紧。

    本来。

    衣衫窸窣地落下

    是怕我失落吗？怕我嫉妒到阴暗的发疯，愤怒地表示不再做你的哥哥？哪怕已经对我失去了兴趣,你也依然希望我们会是很好的一家人？

    尽管这是个并不明显的半开敞空间，但依然给贺明霁带来些许满足感。

    这样一张昳丽的脸，这样一个他长久注视过的人，哪怕撒谎，也有种笃定的动人。

    差点被咬到的指尖在想象她口腔里的温度,所以轻颤着回味它探访过的灼热。

    贺明霁反应迅速，堪堪收回手指，微曲着指节，他捻开那点透明的水痕。

    贺明霁嗤笑着起身,抽出一张酒精湿巾擦手。

    “那撒泼有没有用？”景澄咬牙切齿，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的意味。

    景澄不跟着贺明霁的话走,答案对她非常重要，这两天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尺子”。

    “撒娇撒野都没有用,妹妹。”

    他对上景澄认真的眼睛,笑道：“要和我翻旧账啦，对病人不能好一点儿么。”

    思及陈嘉言，贺明霁眸色变深。

    她往前倾了倾：“贺明霁，不许转移话题。”

    贺明霁早有心理准备。

    ……

    贺明霁倚着沙发,手臂搭在靠背顶上舒展开，景澄像被他用身体圈住了一般。

    也许她习惯了想刨根问底，好知道自己何时被贺明霁爱上，是在亲情之外的哪个瞬间，贺明霁就已经对她动心？

    像为了强调一般，她抿出梨涡，面庞上都是坦然的笑。

    腮帮子被人捏住,鼓起如吐泡泡的鱼。

    贺明霁的理智被景澄的宇宙引力带走,其实他想说的是，你对我也不坦诚,妹妹，你一直在隐瞒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她的宇宙一无所觉。

    所以，他不把陈嘉言放在眼里。

    贺明霁任景澄在自己身上挂着，一步一前，镇定地推开卧室的门：“‘法不及过往’——我妹妹之前是这么说的。”

    “你有对我撒谎吗？”

    亚马孙特有食人鱼张嘴就咬。

    “哥哥，礼尚往来，该你告诉我了。”

    景澄的额发柔软地垂落在脸侧，重新遮盖住宝石的光彩。

    他微歪着头：“你甚至是空手来探病的。”

    男人是天性爱竞争的恶劣生物，从陈嘉言出现在景澄搬家的那一天起，贺明霁就从陈嘉言身上感受到了敌意，挑衅和宣誓主权是狗爱做的事情，可狗被主人驯养，主权其实归属景澄。

    景澄微微坐直了些，神情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