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景澄动了下脑袋，又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睛。

    她的后颈起了薄汗，他于是向下移了些，腕骨绷直，掌心覆盖在浴衣的领口上。

    天花板的纸灯在她脸上投下温润的光晕，她听懂了吗？应该是有的。总之她不满意地撇下了嘴角，梨涡也消失不见了。

    她猛地坐直了，呼吸的热气洒到贺明霁的胸口，无法无天的醉鬼把贺明霁推倒在床上，用力扯开他的浴衣：“我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呀！”

    醉意昏沉的人就满意地点头，又露出那双梨涡来。

    寒凉的夜风穿过庭院吹了进来，那豁口便熄灭了,留下乌黑肮脏的烧痕。

    房间的光将一切都照得干净明亮。

    这欲望过于的强烈了,以至于贺明霁真的低下了头，尾椎骨上泛起一阵一阵可怕的快意,他的手指感受着她的跳动，被蛊惑到没有停下动作的理智。

    贺明霁下意识地也笑了下，把景澄打横抱起。

    贺明霁怔怔地看着景澄，他越来越低的影子此时恰好盖住她的嘴角、锁骨、衣襟——他倏地清醒。

    他把景澄浴衣的衣襟理好，紧紧包裹住她光洁柔软的肌肤。

    景澄侧过脸来，盯着贺明霁那颗哪怕在梦里也位置永不变的浅色小痣，道：“你马哲学得好差啊。物质……物质是不依赖于人的意识并能为人的意识所反映的客观实在，那我还想变出个没穿衣服的你，我能吗……”

    贺明霁无可奈何。

    炭火里忽地炸出噼啪的声响，细碎的火星子瞬间溅到了他的意乱情迷上,烫开一个难看之至的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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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澄纠正：“哥哥，两只手才叫拥抱。”

    “你还是不听话。”景澄的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贴着耳朵叽里咕噜。

    “抱歉，扯到你头发了？”

    “因为你该睡觉了，妹妹。”贺明霁说。

    “那我抱你回去，好吗。”

    酒精的错觉。

    他真的不想当一只纯粹的动物,可是不单喉头在吞咽滚动,牙根似乎也酸胀起来,驱使他把汁水充沛的食物咬下去,就像景澄刚刚咬开一块水果,一枚清酒制成的果冻一样。

    转进卧室，他俯身，膝盖压着床垫下陷，从景澄的后颈抽出自己的手腕。

    贺明霁轻吸了一口气，低声回答她：“说什么胡话，它本来就一直在跳动。”

    “我没有。”他低声和客房服务说了几句话，问道，“在你的梦里，你能变出解酒药来吗？”

    贺明霁抽出只手刷卡开门，左臂将她抱得紧了些。

    两个人的房间相邻，景澄那会儿兴高采烈地去爬山，行李是贺明霁收拾好的。

    遥远的夜晚又涌现，贺明霁匆匆扔开电话，攥住景澄的手腕。

    景澄用重度醉酒的cpu把他的话处理了半分钟，才给出回答：“没有。”

    “真严格。”贺明霁却没继续照做，他空出的手拿起座机，朝景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是他说：“嗯，你的梦，你做主。”

    实际上并不需要太多力气。

    移门外，又是一座庭院，长廊寂静，昏昏的灯光和月色下，木地板映出交错在一起的模糊身影，像缠结共生的树。

    贺明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避免了妹飞蛋打的惨剧在深夜发生。

    而她醉成这样，一双迷蒙的眼睛毫无防备地望向他，好像对他无比信赖期待一样。

    “可我不困。”景澄撑着手臂，从下陷的床垫里起来，重心不稳的样子就像鱼缸里的海鳗，“梦里还要睡觉，哥哥，你当玩套娃呢。”

    “但是，你怎么又不抱我了。”她同时抛出另一个bug。

    喉咙梗涩，眼圈肿胀，夜风刺目，生理诚实地反抗他的理智。

    贺明霁用指尖掠过她后颈沾着酒气的碎发，那些被体温焐得柔软的发丝缠在他的指节上。他屏息，用拇指一一捋开，就像捋开自己杂乱的思绪一样。

    贺明霁动作迟缓但不容置疑地从景澄的手中挣开。

    就像从前的从前，蝉鸣聒噪，十几岁的盛夏，他在树下试图伸手接住想学雨林猴子荡秋千的她，他翻身捞住阁楼午睡时乱滚的她，他抱走年少的不肯落眼泪的她。

    她伸出手臂，想要把不听话的兄长抱住，整个人直接往他身上砸了下去。

    借着微末的酒意想，抱一下，没有关系，这是她醉后的错觉，她的确需要被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