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银蝉魅人的童子音在耳畔撩逗,掀起层层浮浪,像是一把刮骨刀,在房璃的脊梁上刮出啧啧声响。

    “你这臭虫说的。”

    自从上回被识破自荐书的字迹,这一个多月,她被传召的次数明显频繁了起来。

    尘卿深吸一口气,曲起手指,叩了叩房门。

    “看到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你很想救他们,对不对?”

    出路在何方?

    死寂。

    必须承认,房璃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身上听到过这种词了。

    “为什么不承认呢?你根本就不想走。”

    意识到自己中计的云一淡然一笑。

    优势。

    她蓦地回首,人群漫无边际,每个人都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痴相,齐整而瘆人!

    城市阒寂无声,地面上,高楼中,仿佛矗立的不是活人,而是无数被控制的石像。

    对不对?

    “从来都是废话。”

    这就导致从前小透明的尘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这位随时有可能成为宗门死敌的上司。

    她的眼褶稍厚,层层叠叠,犹如史书一般掩住眸中不存在的情绪,显得冷清而又悲悯。

    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海中,唯有房璃在其间,宛若一尾青鱼游动,剩下她,只剩下她。

    泪珠不断地从人们的脸颊滑落,他们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与狂热,眸底浮沉着暗金的字。房璃的手指一动,忽然朝左边看去,云一顺着她的目光方向望,意识到什么以后,她缓缓转回眼神,对上了房璃冷静的视线。

    尘灰碎砖簌簌落下。

    并不陌生的情绪像是墨块在心池中化开,琥珀色的瞳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洇染,抽丝剥茧,侵蚀吞没。

    她已经麻了。

    进书塔的前一日夜晚,尘卿抱着一堆报告纸卷,被传召到了徐名晟的卧房。

    她笑了,齿尖寒凉。

    这不是房璃第一次感受到孤立无援。

    笑容即刻消融在阳光底下,只剩下乌鸦冰冷的注视。几乎是同一时间,石雕一般矗立在墙角的士兵动了起来,所有人在无言中包围追逐,铁兵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进。”

    “咒术也是精神之术,是从人的识海开始,对一具肉身进行的改造。而你的识海宽厚深邃,恰恰拥有修炼这门课得天独厚的优势。”

    嵌进墙面里的士兵迷惑而惶恐地瞪着房璃脸上缓慢咧开的笑意,琉璃镜片微微反光,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此刻觉醒了前所未有的亮芒,灼灼令人心悸——

    网裂痕从墙瓦中心扩散开,士兵缓缓低头,看向心口的一张不知名黄符。

    房璃胸膛起伏,握了握手,掌心还残余符纸粗糙的纸沫。

    她就是在看自己。

    乞丐的声音犹在耳旁。

    云一大师哑然而立,无瞳双目注视一张张渴望的脸庞,乌鸦在肩上引颈嚎叫,唯余钟声与经乐盘桓。

    赤红的虫眼贪婪地靠近鼻尖,几乎要望进少女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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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指攫住银蝉,将它捏成碎汁。

    天分。

    “这就是咒。”

    这下由不得房璃装死了。

    累啊。

    都不是。

    你想当救世主,被所有人承认,仰望。

    “实话说我从未见过比你年轻的人拥有更加强大的识海,房璃,你知道咒是靠什么制作的吗?”

    “能吞焰者,善使火术;能驭水者,水不可毙。”

    剩下她,只剩下她。

    琉璃镜片上倒映出逆光的人影,因为眼睛里没有瞳孔,过了半晌房璃才注意到,那尼姑的视线……似乎在看这边。

    莫如说,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处境。

    离她最近的士兵迅速靠拢,锋锐的□□即将见血时,他忽然浑身一定,紧接着,房璃脚尖一旋踹向他的心口,士兵整个人向后飞去,“轰”地砸到了墙上!

    是什么心情呢,是她终于有了可以傍身的术法,不必依靠他人也能保全自己?

    室内灯火通明,徐名晟的衣着很随意,今日朴素的像个流浪客,明日又穿的跟个奢豪贵公子一样,穿衣打扮全凭心情,阴晴不定,琢磨不透。

    “你经脉尽毁,灵台粉碎,但是,你的识海却是罕见的强大。”

    不是好像。

    房璃一步也没有退。

    “你这么聪明,能出不了区区一座拂荒城?你不是走不了,而是根本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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