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这话说的太决绝,一点转圜的希望都没有,掌柜僵直的脊背软了下去,沮丧的模样掩饰不住。

    房璃从没有在自家大师兄脸上见过如此复杂的神情。

    陈师兄猛地抬眼,一下撞进那双无机质般深沉的瞳目。

    “别叫那个名字。”

    “镇上的人越来越少,”他兀自喃喃,语气中有一种化不开的悲哀,“山上的坟越来越多,坡头昨天还跟我要热水呢,今天就死在床上,保不齐哪天就轮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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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师兄忍无可忍,虽然房璃明面上已经不再是同光宗的弟子,但陈师兄打心底还将她视作管辖范围内的一份子,言行举止在他这个大师兄的眼皮子底下容不得差错,当下阔步上前,伸手去提房璃的后衣领。

    卧房里又陷入短暂的静寂,突然间,一道轻灵的嗓音乍响起,紧随其后出现在门口,却是一个无比笨重的棉袄人,手揣在袖子里,雄赳赳气昂昂道:

    人傀的眼珠动了动,缓慢地盯向房璃眼皮上的细小的黑痣,藏在睫毛根部上方,眨眼间稍纵即逝。

    一旁的白监长察觉异常,呵呵探头:“你们也认识徐道长?”

    “对不起。”

    陈师兄看上去要被巨大的信息量冲昏了,幸而白监长及时解释:“徐道长半月前来到此镇,留下这个人傀,对了,我看他还带着一群小弟子,好像是同光宗的……”

    掌柜的心急,巴巴道:“怎么样?!”

    氛围绷到极限的那一刻,房璃掐着点开口:“这是徐道长的人傀。”

    “少侠万万不可!”“如果不是你,我们怕是到现在都要以为那是传染病呢!”“是呀是呀,如今知道了是魔物的手段,总比不明不白死去要好。”

    “搜完了。”

    坡头的死因诡异,如果此前的空脑症都有他们从未发现的魔气,极有可能说明,这个病是人为。

    “该找的都找了,该问的也都问了,客栈里的所有房间也全都查过了,普陈少侠一直开着灵目,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众人的注视下,掌柜目光炯炯、无比笃定、掷地有声道:“散播魔物的凶手一定是他!”

    房璃暗自庆幸换上了这一身“花红柳绿”,她的同光宗道袍此刻就压在被褥底下,与白监长仅有两臂之隔。

    她和陈师兄不一样,从宗门口踏出来的那一刻,就同光宗弟子房尹若,就彻底死在了那座山上。

    “只是……”掌柜的面露犹色,看向陈师兄,期期艾艾,“不知道方不方便……”

    陈师兄脸色一重:“明若!”

    “……”

    掌柜的话让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只是连衣领的毛都没碰到呢,一只苍白骨瘦的手凭空出现,用力攫住了陈师兄的小臂。

    他僵硬地迈开腿,在房璃满意的注视之下,人傀迎着刀割般的寒风,朝来福客栈狂奔而去。

    也?

    他的视线落在陈师兄的黑白道袍上,像只受惊的母鸡一样跳了起来,仿佛能看到空气中有羽毛在飞:“你是同光宗的?!”

    什么都没有。

    “坡头”是三字房原先的住客,方才已经被搬去后院,吩咐人葬到枯木林了。

    有人故意散播某种魔物,在这个镇上杀人。

    迷惑,犹疑,震撼……仿佛恶作剧调弄出来的怪味水,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呼之欲出:“徐、徐……”

    问题出口的下一刻心就凉了一半,白监长摇了摇头。

    -

    “一个二个只会反省有什么用,不去找人,在这等死吗?”

    房璃保持着那个窝囊的姿势,语气却一点也不窝囊:“这段时间镇上几人得了病,死了多少人,死前都做了什么,死时在什么地方,这些你们想过吗,找过吗?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垂头丧气,这个样子,死也是活该!”

    大冷的雪天,白监长累得头上冒烟,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木椅上,掏出酒壶给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这时许久不发言的掌柜一拍脑门,醍醐灌顶:“我知道了!”

    陈师兄沙哑道,“颅脑残留的魔气太稀薄,溯源也并不准确,是我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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