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2/2)

    他明明是个人，怎么偏偏活得像一匹马？

    所以，哪怕他误以为白云法师也是这样的人，他也愿意帮她。

    希衡拿到镇物后，打算再给大道士补一剑。

    外边的吵嚷声越来越大，妖鬼虽然强，但是鬼气越用越少后，就会后继乏力，希衡迅速离开帘帐，在大妖鬼和伍长等人的掩护下撤走。

    一旦军营里的人彻底反应过来，抓住她们就糟了。

    玉昭霁道：“剑下留人，我需要他。”

    其实，仔细计较起来，他连马也不如，马好好的时候，是真被如珠似宝地对待，他呢？不提也罢。

    陈五这一次大难不死，落在军队里边时，陈五其实没想着再能见着明天的太阳。

    这些陷阱自然是用来防止追兵追击的。

    陈五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没想到，她，以及她的部下居然折返回去救了他。

    “田先生回来了！”

    “法师回来了！”

    帝皇骨

    可是，为什么他这个人活得都不像一个人呢？他就像军营里那些马，平时呢，将军们都很爱马，一匹健壮、好用的马匹甚至能拿去换金银和美人。

    读书人有一句话，叫做仓廪实而知礼节，对于陈五这样的下层人来说，他过往活着的每一天、每一分一秒，他都在想怎么活着、怎么养家糊口、今天吃什么明天又吃什么？

    但是，麻木了的痛苦也仍然是痛苦，真正的痛苦只会透过血液，绞入骨髓和心脏，平时无所觉，却总是冷不丁地冒出来，抽痛一回，让人的心脏都给活活煎熬干。

    大道士只是额头被撞，又不一定死，希衡当然要补刀。

    她们一路逃到树林之中，树林之内，希衡带来的那些精锐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在田名的指导下，设好了陷阱。

    希衡等人翻身上马，迅速跑出树林，后边军营里的士兵果然追击而来，希衡这次奇袭虽然取得了一定成绩，但是，那是因为出其不意。

    当即，一行人撒丫子骑马奔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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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们对马匹，动辄以知己相称。

    所以，他的痛苦在日复一日的果腹中麻木。

    马背上，陈五呆呆看着青龙山内的一切，他原本以为，这位白云法师放弃了他，支撑着陈五不反水的信念不过是他想看着金麓王朝的权贵们死得其所。

    追兵追来，则被她们事先挖好的陷阱绊倒，或者被树木削尖的利刺所伤。

    希衡立刻收剑：“今日你配合我一次，我配合你一次，我们两清。”

    现在陈五被希衡救了出来，那点子他像马的怨气也就散了，还生出无限的感激来，他那双憎恨权贵的眼里，第一次出现除了仇恨之外的情绪，感激和迷茫。

    青龙山之内，大家都知道这次白云法师外出救人，十分惊险，而且希衡也事先嘱咐了他们加强防备。所以，当巡逻的民兵远远看清是他们后，全部兴高采烈迎出来。

    从来，陈五都只见过小兵去营救将军，下层人去营救上层人，反过来的，倒还是头一遭。

    同时，他们还备好了马匹，方便逃跑。

    就在这时，营帐外快速越来一人，紧接着，大妖鬼的怒吼声响起，显然被这名越过它的人激怒了。

    希衡很快反应过来，玉昭霁是要用这名大道士在天武皇帝心中埋下一根关于清风道国师的刺。

    民兵们一窝蜂迎上来，其余那些昨日投降的士兵也被这气氛感染，脸上挂起了一些笑容。

    于是他心底的苦痛就像抽芽似的冒了出来，他反反复复地想，他算一个人吗？他是一个人。

    希衡策着马，狂奔回青龙山。

    一个人要如何才像一个人？

    陈五当阶下囚的时候，反反复复想着过去，他越品越觉得自己就像一匹马，被人用时就好好用，没用了就放着等死。

    希衡一看，是玉昭霁。

    这镇物至阳至刚，所以，蛇虫鼠蚁都会惧怕。

    不知为何，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也许，像是陈五这样的人，终其一生的奋斗目标，都只是别人也拿他当个人，而不是当一块用完就扔的踏脚石。

    正如诗云：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八百里就是一匹好马，也被分食而吃。

    可一旦马匹断了腿，不能跑了，将军们就会痛苦地流几滴泪，然后把马杀了，吃肉，饱餐一顿。

    玉昭霁目光灼灼，两清？怎么可能两清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