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2/2)

    无论他经历再多，他也要说，那群人……不，那群东西不能称之为人。

    所以，他只觉得希衡的话留有余香，却并不能真正顿悟。

    对现在的昭阳来说，善恶双生、一体两面，就像是在书上看见的圣贤道理，他知道这话有理，但是不能真的体悟。

    无论是善的极端还是恶的极端，都不是道。

    希衡顿了顿，在这种层级的悲伤面前，任何安慰都很浮于表面。

    阴水秀虽然牵挂昭阳和昭影，却也说：“遮星布你们都不会使用……”

    道，是共存，是阴阳，是平衡。

    她只能说：“他们是世界恶意的一面，你母亲是世界善意的一面，善恶两面，一体双生，就是大道。”

    灾难众生相，有善有恶。

    昭阳算是有悟性，可是，悟性是需要精心养护的花朵。

    希衡说：“井水？”

    其余长老也看着她：“去吧，总要有人活下去，那个人最好是你。”

    他们和巫妖有什么区别吗？巫妖明晃晃的吃人，他们则是用言语、用排挤来吃人，他们一旦有了巫妖的能力，也会做和巫妖一样的事情。

    白练则说：“这里懂阵法的只有我一个，我若是离开，阵法崩塌，里面的东西就会立即全部出来，我必须要留在这里。”

    不只溪水中有黑色的病原，井水中也有，所以，在横山宗遭遇灭宗时，浮黄城已经沦陷了。

    昭阳回忆到这里时，含着哀伤的笑意：“我的母亲离开了横山宗，传达了消息，她想费劲自己的一切做好同门传达给她的使命，但是，已经没用了。”

    “我、妹妹以及母亲一起逃难，逃难的人有很多，几乎都是从被巫妖占据的城池中逃出来的，我的母亲本是个秀美清丽的女子，却有大半身子被巫妖的病原寄居，她为了不被控制，将自己的手、脚都拆卸下来，换上别的东西替代。”

    他现在身上蒙受的苦难如厚重的尘埃，糊住了他的心眼、他的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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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昭阳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昭阳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从他脸上落下来。

    白练摇头：“法器而已，我会用，水秀，你去通知城内的人，把这些东西的弱点传达出去。”

    如果昭阳有悟性，他经历了这样的善恶两面，自己本身作为天生封闭之体也具备这两面，如果他有悟性，希衡这句话，就能点拨他得道了。

    ……

    “巫妖的病原啃噬速度很快，所以我母亲每日都会更换一次，她已经尽量避着人了，可是逃难的人太多，到处都是眼睛，终究还是避不过……”

    “母亲状若疯狂，眼中有泪和血，妹妹被吓哭了，母亲想来抱她，但是母亲的手也被父亲身上黑色的东西咬破，那些东西不停钻进去。”

    “那些人围住我们，担心我母亲随时会被病原控制，无论我们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

    希衡说：“可是，别人不愿意容纳你母亲，你们逃过了巫妖病原的毒手，却逃不过他们的排挤和恶。”

    “可是、可是……”昭阳在抖，他又哭又笑，不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悲伤。

    阴水秀想要再争，白练直接道：“没时间了，大道苦行，我孑然一身，而你不同，你的两个孩子在等你。”

    入我麾下

    昭阳道：“我母亲这时候灵力不继，她的灵力早就在加固横山宗的护山大阵时用完，又在去通知百姓撤离时用尽过度，也就导致我母亲身为元婴期，却灵力干涸，用不出什么法术来，她只能哀求那些人，让我们远远走在后面就行。”

    昭阳捂住脸：“剑君，你说得很对，逃不过，真的逃不过。”

    “后来，母亲砍断了她的手臂，她是器修，将自己身上大部分部件都用器具代替，这才护住我和妹妹，走出已经沦陷的浮黄城，我们一路跟着逃命的人往赤霄城的方向跑。”

    “我和妹妹也跪下去，磕头，求他们给我们一条活路，我永远都记得我妹妹那时候的样子，我妹妹生得很美，在颠沛流离中她的面上满是污浊，她哭时，泪水把脏污的颜色冲刷干，露出原本的肤色。”

    丹修长老说：“医丹乃一家，我同样犯错。”

    昭阳眼中有恨，他无法释怀，谁说历经磨难就一定要释怀一定要看透呢？

    昭阳道：“是，我和妹妹在家里，听见了哀嚎声、哭泣声，我们走出去一看，看见母亲割了父亲的头，父亲的头中也不断冒出黑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