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暗窥赵郢一霎惨白的脸,赵祈扯了扯唇,腰身伏得更低,“亦是如此,儿臣总算忆起一桩往事。”

    赵郢从鼻腔哼出一声,大约是心内过于得意,只勾着一线讥嘲的笑盯着赵祈,睨他卑微如蝼蚁的可笑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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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妄自揣测父皇心内所想,此乃一罪,可儿臣仍要说,”赵祈言语稍顿,复又开口:“满朝皆知当年秋狩,不知从哪闯来一批刺客愈对父皇行刺,而后二哥不顾性命替父皇挡刀,宋侍郎却是为了救二哥殒命。”

    他话堪堪只讲一半,末了,又佯佯咬腮,“父皇在担忧甚么,儿臣深有所感,事到如今,儿臣亦有一桩隐秘不得不说与父皇知晓。”

    景佑帝一双眼在二人间扫量,俄延半晌,道:“郢儿,让你五弟说。”

    薛瞻伏腰颔首,答道:“回陛下,臣已大好。”

    景佑帝沉沉扫量薛瞻,几晌过去,只道:“薛卿如今病好了?”

    他立时伏腰往前迈半步,“父皇,昨夜儿臣”

    “宋侍郎大义,当年为救二哥,不顾自身安危替其挡刀,实属震撼儿臣。”

    赵郢心内咯噔几声,心砰砰往咽喉跳,立时瞪大双眼盯紧赵祈的背,语气含一丝连他自个都尚未察觉的威胁,“五弟,宋侍郎逝世多年,好端端地,你替他作甚?”

    是啊,薛瞻还未启声,薛瞻

    赵勉匆匆剪起胳膊往那厢伸,孰料赵郢与赵祈启声,又将他的手蓦然拍回原地。

    赵郢一双眼左右摆,只在心内斟酌几晌,暗窥薛瞻平静的脸,视线不由往肋下落,忆起昨夜他安排的手下来回禀之事,俄而,竟是扯开一丝快意的笑。

    景佑帝偏头睇来一眼,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竟是笑了,“祈儿也有秘密?”

    “二哥当年被宋侍郎所救,眼下提起救命恩人,该是怅惘之态才是,二哥怎地这般躲闪?”赵祈稍稍偏目,借以袖摆遮掩瞥一眼赵郢,眸中凉意辗转与殿外的寒风重合,令赵郢从头至脚打了个寒颤。

    说话间,赵祈眼风斜斜往赵郢身上落去一眼,隐含一缕微妙,“儿臣醒前,只依稀记得宋侍郎讲,冤魂与凶手不可同处一殿。”

    天光映进金銮殿,将影拉得很长,赵勉尚未出殿,闻声总算将目光掠向薛瞻,惶惶心房不免又生出一丝侥幸。

    “儿臣身为父皇之子,深知父皇一生爱民如子。”

    “母妃常怨儿臣忘事,父皇亦是知晓,可儿臣前些时日连连发梦,梦见那位宋侍郎长跪金銮殿外,任凭父皇如何吩咐都不愿跨入金銮殿半步”

    “父皇,”赵祈紧抿两片唇,温润眼眉往赵郢那厢瞧上一眼,不免怯怯,惶恐道:“儿臣可还记得那位朱九娘?李鸪得以伏法,全凭都督夫人当街为朱九娘喊冤叫屈,都督夫人如此良善,都督又岂会”

    “幼时儿臣性子懦弱,惶惶跟在几个兄长身后,亦不敢轻易出言。”

    “好啊,朕当真有几个好儿子,”景佑帝摆摆手,不顾德明劝阻,自顾掀袍伏腰而坐,就屈膝落在殿前阶梯之上,“讲吧。”

    那般护着、那般紧张,都督又如何,跟错了主子,站错了队,照样要在今日被他赵郢踩在地上,狠狠碾成一捧灰!

    赵郢深吸一口气,只得抿着唇往后靠,下颌隐隐发颤,泄出一丝惶然,斜瞥一眼赵勉,却又从他面上勾来侥幸,覆在自己脸上。

    景佑帝嗤嗤而笑,言语间多是些意味不明,“薛卿这病,病得倒是时候。”

    阖紧一双眼,沉默几瞬,他总算再度启声:“儿臣眼瞧二哥与几人在商量着如何行事,如何行刺,又如何唱罢一出好戏。”

    “是,父皇,”言讫赵祈不再转首瞧赵郢,那些话从两片薄薄的唇间钻出来,却说是绵里藏针,狠狠刺进了赵郢的致命点,

    “那场秋狩,儿臣不过龆年,原是要留在宫中,是父皇恩赐儿臣,才叫儿臣一并跟着前往,”赵祈垂着眼,仿若如鲠在喉,几晌才道:“儿臣难能被父皇带在身边,高兴极了,那日便甩开随行的内侍,自顾要替父皇猎一只野兔,未料竟亲眼撞见”

    薛瞻

    赵郢得意极了,不自觉把下颌微挑,全然是副胜者姿态。

    赵祈略一踌躇,弓身往前,轻声道:“父皇可还记得宋侍郎?”

    “父皇!”孰料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赵祈倏而拦断他即将出口的言语,旋身向景佑帝解释:“薛都督前些时日旧疾复发,一直在府中静养,此事满朝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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