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2/2)

    识海内的魔气被悉数压制，渊羡身上的魔族特征一一消失，又变回那个清冷少年。

    他的魔族特征不可遏制的外显，头顶长出与男子极为相似的细长尖角，脸颊浮现漆黑的魔纹。

    渊羡抬起手，心念一动，空荡荡的左手之中就凭空出现一件漆黑的阵盘。

    是他的亲生父亲。

    心口的封印松散了一瞬，很快又被伏霄化作的光点收拢。

    渊羡没有管这些，下意识地朝男子走去。

    渊羡却都听明白了。

    这一瞬，渊羡能清晰感应到入魔阵内的所有情况。

    渊羡莫名觉得他有些眼熟：“请问阁下是谁？”

    然而渊羡的速度更快。

    渊羡没有抗拒。

    他瞥了眼沉着脸的凌同天，挑眉问：“凌城主，你儿子没事吧？”

    入魔阵已认他为主。

    他在感叹：“都长这么大了啊……”

    他蜷缩在地，源源不断的魔气灌入他体内，让凌波景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顿时惊慌失措，扭头就跑。

    他的喉结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仿佛每一个音调都用尽了全部力气。

    男子约摸三十来岁，面若冠玉，翠绿色的双眸黯淡无光，神色略显呆滞地杵在原地。

    这是前任魔尊伏霄。

    那人立在魔气最浓郁的正中心，犹如顶天立地的天柱，看得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男子翠绿双眸中的神采越来越多，眸光逐渐变得明亮，眼前渊羡的面容越来越清晰。

    尾音带着欣慰与笑意。

    他没给凌波景点心血魂灯，也没在凌波景身上设下过任何血脉法术，以至于完全无法判断凌波景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他缓慢地看到了渊羡模糊的身影。

    这一瞬，渊羡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名男子眼熟。

    “不——”

    凌同天担忧地瞪大眼睛，望着投影中的凌波景感到不安。

    男子再次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仿佛喉咙里含着一汪烧开的热水，每说出一字都极为痛苦。

    他终于看清了渊羡。

    在那一串难以分辨的含糊话语中，渊羡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渊羡的心神狠狠一颤，怔在原地。

    黑色魔气逐渐消散，投影屏幕重新显示出画面。

    他说：“好好活着。”

    直觉告诉凌同天，儿子出大事了。

    那是他前十九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身上的投影石被吞没，属于他的投影屏上无法看到任何画面，只能听到凌波景凄厉的嘶吼：

    累死的狗蛋儿和耕不完的灵田

    那张脸，与他每日在镜中见到的自己有几分像似。

    极致的合体期气息从他身上浅浅溢散。

    他仿佛一个被深埋地底的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挣脱层层束缚，艰难地从地狱爬出。

    他眸中的光彩一点点消失，化作带着星辉的光点，涌向渊羡。

    阵盘消失后，他与入魔阵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也消失不见，凌波景相当担心入魔阵噬主。

    可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波景刚转过身去，滔天魔气便吞噬了他。

    浅薄的力量从这抹残魂之中涌入他体内，整个入魔阵为之一颤。

    他脸上血色消失，苍白如纸的面容上浮现出黑色的魔纹，整个人失去神采，动作僵硬而诡异地站在原地。

    男子毫无血色的嘴角无法继续翘起，眼角僵硬地弯了弯，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却没能成功。

    他在原地怔了片刻，直到耳边响起符箓法器与炸开的声音、传来妖兽的嘶吼，渐渐回神。

    与此同时，凌波景手中的入魔阵消失不见。

    他的语速极为缓慢，像是被人控制的提线木偶在竭力反抗。

    渊羡体内的魔气微微震颤，与入魔阵的共鸣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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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的声音，男子僵硬地一点点扭动脖子，艰难地聚集起眼神中的神采。

    像是有尖锐细长的针刺入渊羡的胸口，疼得他连情绪都泛起波涛。

    男子的嘴角动了动，很艰难很艰难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似是在笑。

    吕想好奇地问：“他怎么像个傀儡？”

    凌风仙君也这么觉得。

    少年眼眶微红，残留着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的情绪。

    漆黑浓郁的魔气缓缓散开，渊羡停在三步之外，终于看清了男子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