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纵然带着谄媚,总归是热闹的。

    男人首先亮出自己执业证,师事务所证明及委托书。

    宋廉明看了眼那水盆,目光落在阮文华身上,却是很快收走了。

    她眼睛,望着宋廉明的眼睛。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怎么说我的?你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所以你才找了那个方婉清。不过,你现在开心不开心,我听说那方婉清预约了堕胎手术,你心心念念的儿子——没啦。”

    而是砸在身上,冷冰冰的现实。

    一边说,一边又递出来医院报告单。

    她读了二十多年,现在也不想去读懂了。

    可她顾不得了。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这么看着我,嫌弃我。宋廉明,当初要娶我是你心甘情愿的,我没把刀架你脖子上!”

    讨好宋廉明二十多年。

    阮文华去阖窗帘,随即拿了盆接水,给宋廉明擦脸。

    凶犷的喜与悲,骤然席卷她。

    阮文华又拿身子挡着。

    他睁大了眼,‘呃……呃……’的发着声。

    那意味似在瞧空中浮尘,虽觉碍眼,却不必拂它。

    阮文华似未觉察,背对着门口,坐在病床边,顺势将帕子撂进水盆。

    她弯下腰,将吸饱水的帕子盖在宋廉明脸上。

    阮文华拔掉监测仪的电源,静静坐在位子上,静静看着那帕子一点一点没了起伏。

    她压低了声吼,浑身都在颤。

    嫌疑人病危,其亲属有权利探视。

    刑警看进来时,压根没觉察出不对。

    阮文华连日以来受到委屈和愤怒,顷刻点燃了。

    阮文华领着西装革履男人赶到宋廉明的病房。

    从不是书上的成语。

    “宋廉明,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等着被审判,坐实罪名,在病床躺一辈子吗?如果我是你的话,恨不得现在就死。”

    她这一生,就像演了一出冗长又单调的悲剧与闹剧!

    无数多的时候,宋廉明都是这样看着她。

    良久。

    宋廉明不吭声,眸底翻涌着情绪。

    还别说带了相关佐证的资料。

    如今他瘫痪在床,还要这么看着她。

    叫她终于体会到——

    “我是宋廉明授权的律师,罗严明。我委托人的妻子想要探望一下我委托人。还请您给予个方便。”

    门口守着的仍是先前那个刑警。

    所谓‘世态炎凉’。

    ‘啪’。

    如今有什么?

    只有那道目光,有些意味不明。

    阮文华俯身,颤着手掖宋廉明的被子,目光点水似的掠过检测仪,轻声说:

    阮文华脸色涨红,却一改常态,低头,任刑警搜了身。

    似在嘲讽她刚刚与自己争执的那一闹。

    溅起水花。

    门口刑警看她行为一切如常,视线不再如初的紧随了。

    如今,冷清清,孤伶伶。

    两个小时后。

    见到二人,刑警眉头一蹙。

    阮文华从前没少受过这样的眼神。

    在她呵斥佣人时,在她不小心趔趄时,在她偶尔放声大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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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警看向阮文华,“可以,但要搜身。”

    阮文华笑了,“要不要我帮你?”

    一连数话,宋廉明仍是冷眼旁观。

    进入病房,太阳正晒在宋廉明枕头的一边。

    表情也唯有冷淡。

    世人的戏谑、嘲讽、轻蔑……

    “你怨我,你以为我不怨你吗?你同侪笑你惧内,说找到我这么个脾气不好的媳妇,可咱们都心知肚明,我暴躁、情绪反复无常,全是被你逼出来的!”

    从前还有尊荣。

    除了这些,她什么都没有了。

    语气几无情绪。

    阮文华更轻声说:“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阮文华在病床呆怔许久,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阮文华瞧着宋廉明嘴角那涎了一线的口水。

    阮文华读不懂。

    不得体的衣服,凌乱的发型,狰狞的面孔。

    她不是没有独自住过医院。

    她知道,她现在一定极丑。

    那帕子素白,与房间融为一体的白。

    这话终于刺激到了宋廉明。

    但那时,电话不断,慰问、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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