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2/2)

    安永丰还没看清眼前人动作就狠狠摔飞了出去,并发现自己的喉咙不能说话了,他惊恐往佛堂角落缩去。中堂呼啸而过的风声浸透他全身,让他骇然起了一身细密鸡皮疙瘩。

    姜藏月垂眸。

    安永丰声东击西,手却伸到身后,摸出一把匕首疯狂向她刺来:“你去死吧——”

    他只能被动听着面前人说话,皮肉在一寸寸腐烂。

    安永丰面色一白:“你没死?”

    所有色彩在他眼中渐渐褪色。

    外面的风声刮了好久,像柳絮,连檐下铜铃都不曾响过。

    “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庙。”

    他惶恐的在地上爬,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此刻恨不得将自己蜷缩到棺材牌位里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了一地腐肉,手脚麻痹。

    “长安侯府功高震主,可我爹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太多人盯上了,盯上的不只是他,更是你,以及太多人赤果果的欲望。”

    如今她正在做。

    “快了,沈傅,司马泉和纪鸿羽都会去陪你,我日夜盼着仇怨得解,一日日熬着,熬得不像个人,也成了如今模样。”

    姜藏月擦拭弯刀的动作停下。

    “嗬嗬嗬……”安永丰说不出半个字。

    安永丰喉咙里发出嗬嗬嗬地喘息声。

    姜藏月站在小佛堂往外看,只余方寸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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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林诗阮被害剖腹取子。

    “所以我去试了,将这些人一个个拉下来,最后才发现——”

    安永丰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他手上狼狈抱着木盒,发丝略显零乱,大约是烦心沈相之事一夜未眠而显得憔悴苍老,待看见她时,更是一惊:“姜月?”

    沈傅笑意掺杂了狠绝,说:“安永丰,你可想好了,扳倒长安侯府的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不。”

    ……

    姜藏月微微偏头,看着安永丰,目光淡淡。

    “也不过仗人势,狗一般。”

    “他们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养活了一群伥鬼。”

    所以边城三万百姓被司马泉放进来的蛮夷所杀。

    那些日子他早就忘了,远得就像一场梦。

    “那样的眼神真的很恶心,贪婪自私,又偷摸鬼祟,妄图在背后做尽小人就能将人拉下来。”

    他当年诬陷长安侯府又将其家眷做成骨雕之时,可绝没想到还有今日这么一回事。

    他突然又想起,他老母重病之时,还是长安侯去求来的太医。

    安永丰因为太过痛苦,神情看不出是哭是笑,可他能看清楚眼前人几近癫狂,所有的恨意在今夜都不再掩饰。

    “将军百战死称忠义,落在长安侯府怎么就成了谋朝篡位,真的谋了朝篡了位?”

    安永丰手抖了抖,应下了。

    “你想杀了我。”姜藏月指尖摩挲着弯刀:“可你做不到,你杀不了我,长安侯府也不会绝种。”

    姜藏月端详着他,像是孤狼观察着猎物。

    他背后全是冷汗。

    而今,当年提携他的,也能成为催命的刃。

    安永丰的动作停在原地。

    安永丰忽而细微抽搐几下,嗓子里出现腐蚀火辣的感觉。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佛堂里那慈眉善目的观音像也笑得诡异,青衣少女一步步靠近,情绪不起波澜。

    “十年前我死了全家。”

    “长安侯府倒了,他背后的士兵想要活下去,他们的家眷也想活下去,可惜他们庇佑长临却没人庇佑他们。最后只落得个命如草芥。”

    他想要往上爬,于是跟沈相同流合污。

    安永丰死了。

    安永丰有些睁不开眼,他仿佛闻到了长安侯府血流成河的味道,那人血将他口鼻淹没,再不得喘息。

    “当年我问过自己,活着有用么?能不能报仇?”

    所以长安侯被污蔑私绣龙袍。

    “很明显稚子不能,可不能就更要去试试。”

    “当然,你们成功了,成功将人拉下来,并且继续掩盖真相,试图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看向沈傅:“沈大人,咱们同谋一场,万不可将我丢下。”

    “是姜藏月。”姜藏月只言。

    “你信不信老夫喊一嗓子直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今夜无云,天地间空旷得紧,她视线落在自己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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