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裴屷低语,声音却如同惊雷,震得贺衍耳膜生疼。

    “父亲,您找我。”

    几个小时前, 桥梁公馆。

    裴行赫没有立刻开口,他垂眸又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青瓷杯底与红木茶盘相触时,发出极轻的“铿”的一声。

    半个小时后,他摘下眼镜, 捏了下鼻梁,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茶叙阁。

    因为这张照片,他也明白了一周前贺衍的未尽之言。

    上面的人是林娴?!贺衍的瞳孔猛缩,他那种荒谬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想法,居然是对的。

    但裴屷倒是把年轻人特有的锐利都收进眼里,更像是一柄将出未出的利剑。

    唯有眼角几道极浅的细纹,在他皱眉时若隐若现。

    一辆车驶入公馆,门口的侍卫看到后座上的裴屷,立刻放行通过。

    最妙的还是他们垂眸时的神情。

    裴行赫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裴屷的脸上:“裴屷,你不该有这个权限。”

    微小的动作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裴屷抿唇,他抬眸直视,目光逐渐锐利:“父亲,我只想知道真相。贺家到底拿了什么来威胁你,才让你如此急迫地就同意了与贺家联姻。”

    他忽然停下笔,抬起眼来,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才显露出来——钴蓝色的双眸像是寒玉,沉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罗彰勋心里微微感慨,血缘这东西还真是奇妙啊,这孩子小时候明明更像夫人,但是现在眼睛却几乎和首长一模一样。

    茶中的热气在空气中逐渐消散。

    办公室。

    下一秒, 他又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平静, 仿佛刚才的松动只是错觉而已。

    裴行赫又拿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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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屷敲门进去了。

    裴屷沉默了一阵,半张脸浸在暗处,眉骨投下的阴翳遮住了眼眸。不知是信还是没信,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张照片,居然和贺琚有八九分相似。

    贺衍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暗下,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

    裴行赫将茶水倒掉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色的疤痕——那是几年前他遇刺时留下的。

    裴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即使经过技术复原,依旧能看出其磨损的痕迹。

    裴行赫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

    钢笔在纸上游走, 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秘书看到裴屷,对他招手示意:“怎么来得这么慢,首长已经等你有二十多分钟了。”

    秘书屏住呼吸,看见他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但转瞬即逝。

    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岁的年纪,面容仍保持着年轻时的轮廓,下颌线条干净而利落,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罗彰勋领着裴屷进入公馆:“前几天你是不是查了个人?”

    “你昨天进了档案室。”

    空气骤然凝固。

    这里是联邦副总统的府邸,裴行赫多数时候都居住在这里,只有偶尔会回家一趟。

    罗彰勋没再过多说什么,只是径直领着裴屷到了茶叙阁。

    裴屷的声音平静:“贺衍,林娴的照片我找到了。”

    他随后抬头,冷静地说道:“裴屷,我并不清楚贺仲载宣布订婚这事。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份合同你随时可以交给贺忠载。你的要求我都会配合。”

    不过副总统低头时看着总带几分悲悯,仿佛庙堂里的木雕神像忽然活了一样,哪怕不言不语,也让人不敢僭越。

    “放那。”他头也不抬, 声音低沉。

    都是那种内勾外扬的走势,眼尾微微上挑,活脱脱像是从古画上拓下来的凤目。

    “这次帮你的那个人,我已经开除了。”

    “阁下, 您要的报告。”秘书轻声提醒。

    “通知一下裴屷, ”他合上文件,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让他到茶叙阁找我。”

    裴屷微微垂眸,只是问道:“罗叔,父亲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指节敲在档案时发出闷响。

    他翻开了那份报告, 指尖在某个名字上轻轻一叩。

    他正在低头批阅文件,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翳, 看不清神色。

    裴屷眸色微沉。

    “所以,你才是贺家真正的孩子,对吗?贺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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