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风雪 第97节(2/3)

    她勉强走了两步，愈发心慌气短。伴着耳边一阵嗡嗡的耳鸣之声响起，一阵晕眩，人便软倒了下去。

    不待她应答，他便敏锐地有所察觉似的，微微变了脸色。

    她微笑。

    应是一夜未眠所致的气虚, 她的意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除非我也死了，否则，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便不会放弃光复天下。”

    李霓裳摇头，低道了声无事，迈步先出，迎面一阵刺目的朝阳之光从檐廊下射来，逼得她无法睁目。

    “崔昆那厮怎靠的住。我通过前宰胡德永与李长寿有过交通，深知他信靠。崔昆此次意欲将我与你阿弟送走软禁，我上路前便已设法传讯，叫他派人前去接应。虽中途出了意外，我辗转流落在此，但你的阿弟，应当已是安全在他那里了。”

    终于不知多久, 苦痛饶她，释她飘入一个无边无际的冥漠世界。她依稀看见，仰头的顶上, 有片朦胧的光，那光穿透了黑暗，直达眼底。

    在极力挣扎过后, 她放弃了, 世界里的各种杂声离她远去，她再次失去了意识。

    她感到自己仿佛置身在了森罗殿中，时而被架在灼热的火炉之上, 烈火烤得她浑身皮焦肉绽，痛之入骨，时而又浸在冰潭, 寒意切骨侵肌，她牙关紧咬, 浑身打颤。她向着冥冥中的森罗殿主告饶, 恳求慈悲，却始终无法解脱，被迫在这陨身糜骨般的苦痛中煎熬着, 恨不得肉躯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

    她说完，转面又望了片刻镜中的自己，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

    她心中知道，她要继续向上，去到光的地方，永远地脱离那惊怖的折磨。然而身下却又不知何来了一股沉重的力量，如影随形，紧紧地拖拽住她的腿脚，令她无法继续往上。

    她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李霓裳，抬手，为她擦去从眼中正在不断流下的眼泪。

    “李长寿固然势弱，领地苦寒，更或许朝不保夕。但那又怎样？”

    “我知他对我早就恨得牙痒了。”

    “姑母累了。你走吧。”

    瑟瑟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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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娇，你哭什么？”

    “倘若你觉得，如此还是不够，我的存在依然妨碍你的后半生，你叫那裴家子杀了我便是。”

    她起身，走入内室，消失不见。

    李霓裳一个人继续定坐。

    “哭你还有我这样一个累赘吗？”

    然而渴盼中的安宁，并没有到来。

    “天下亡了。”

    “都说了甚话？怎如此久？”裴世瑜在外面早已等得焦躁不已，终于看见李霓裳出来，目光落到她泛白的脸上，立刻便问。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日光开始映红东窗，她浑然不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叩门声，瑟瑟的声音传入耳际，她方醒神，起身，只觉头重脚轻，在原地停了一停，极力打起精神，走去开门。

    “是她食言，不让你走？”

    模模糊糊中，她听到耳边充斥着各种或远或近的嘈杂脚步声，又仿佛有人在焦急地高声呼唤她的名字。她想睁开眼睛回应, 然而, 又或是这些时日思虑亦是过甚，一种身心交病似的深深疲倦之感向她袭来，她只觉思劳意冗，整个人被一种渴盼彻底休息的意念所控制，下意识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