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风雪 第83节(2/3)

    这本当是个享受的时刻，她却魂不守舍，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外间那个人的身上。她闭着双目，侧耳听着外间的动静，猜测他此刻在做甚，揣度他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就在她以为，或许将要发生些什么的时候……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她独自入得浴间，褪去衣裳，坐入浴桶。

    然而，外间始终静悄悄的，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更等不到他走进来。他仿佛已经不在那里了。

    李霓裳一顿，应了声好，慢慢转过身去。

    终于，她困极，再也支撑不住，胡乱地趴在梳妆案上，也睡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

    有人将她从坐床上抱了起来。

    她睁开眼眸，自己扶着浴桶出来，拭干身体，裹上衣袍，慢慢走出来时，脚步停了一停。

    片刻后，耳畔传来一道轻微的利刃出鞘之声。

    说完，他抬臂，自行解了衣带，除去外衣，丢在一旁的案上，接着坐到榻沿之上，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

    应是筋疲力尽，在等她的时候，竟这样倒头在榻，和衣便睡了过去。

    白氏看一眼他，又望向丈夫，直觉有所隐瞒，但也未当场细问，只看了眼始终未曾发声的李霓裳，借口夜深乏累，朝丈夫使了个眼色，退走，剩他二人独处。

    水微微发凉，开始浸冷少女的肌肤。李霓裳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一缕雾气悄然从闭着的眼角里渗出，与浴汤残余的一点热气混合，消失不见。

    时辰一刻一刻地流逝而去。

    婢女们将一桶桶的热水倾入一只巨大的香木浴桶之中，备妥浴膏并浴巾。

    李霓裳正在酝酿勇气，待走向这个与她一道回到寝间的年轻男子的身前，为他宽衣，甚至，也可亲自服侍他去洗浴，却听他说道：“我不累。你应当乏了，先去洗罢！”

    “地方太大，未曾找到。罢了！”

    原来是他睡着了。

    李霓裳的心里忽然觉得稍微好过了些。

    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浸满她全身的肌肤，为她舒缓从前夜起累积至此刻的全部疲乏。

    他的眼底笼着层淡淡血色，透着疲态，但面上却显出笑意，看去已是如常。和白氏点了点头，唤了声阿嫂。

    她不敢睁眼，蜷缩在那人的怀里，装作继续熟睡。感到他将自己抱着送到了那张他方起来的榻上，接着，被衾将她身体盖住了。再接着……

    寝堂早已收拾好了，连那一面破裂的窗，也修复如新，看不出半点前夜曾经留下过的狼藉痕迹。

    下半夜，这座古行宫的周围万籁无声。她独自对着案头上的一盏烛火，在寂天寞地似的等待中，渐渐感到疲倦。

    “一道回了。”裴世瑛转头望向门外。

    裴家的那位二郎也走了进来。

    门外果然应声转入一道身影。

    裴世瑜简单地应了一句。

    她默默看了片刻，蹑足走到榻前，拿起一幅被衾，轻轻盖在他的身上。不敢扰他安眠，自己来到那张梳妆案前，登上坐床，坐了下去。

    他已接连两夜不曾合眼。

    不知这样睡了多久，连梦境都充满混乱和凝涩。当突然醒来的时候，只觉浑身酸麻，好似遭人在梦境里痛打过一番。

    白氏吁气，这才问了句搜查的事。

    裴世瑛没有作声。

    李霓裳落在白氏的身后，一时停了脚步，紧张地看着，竟不敢透口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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