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长青哥，”她飘渺的声音传过来，像一片羽毛轻轻落进他耳朵，“你向陛下求娶我，好不好？”

    她手里拿着一件东西，似乎是几月前，陛下还没有大婚，皇上央她做的络子，说是七夕女儿节不能没有情人送的饰物，公主笑着应了。

    公主坐在秋千架上，笑得眼睛像弯弯的月牙，问道：“郎君是谁家的哥哥？”

    孟合欢早已不是少年时备受所有人喜欢的公主了。

    做为这一代长子，他的命运早就被规划好了，妹妹也是。

    所以只冷冷回了一句不必。

    后来，陛下再也没有找过她了。

    公主再也不笑了，她仿佛一夜之间成长，原本圆润的脸变得消瘦精致，眉目间萦绕着愁绪。

    公主恰好走到殿外听见了。

    公主什么也没说，也不像前几次那样闹得歇斯底里，仿佛所有人对不起她一般；而他也看见她了，却没有告诉皇上。

    那时，他才惊觉，那个模糊印象里的公主，竟然也长成了一位身姿弱柳扶风，容貌清丽脱俗的佳人，而这佳人，已经到了出阁之年。

    那一晚，他从未见过这么颓废的帝王，那么伤心的公主。

    后来，陛下决定要迎娶小妹入宫。

    而公主－－

    记得第一次见到合欢，是在宫里的重阳宫宴，太子嘴里念叨贪玩却漂亮懂事的小妹妹，他一抬眼就见到她了。

    她看着像是病了好几天，以往红润的脸没有血色，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眼睛也没了光亮。

    家族显赫，更需要族里人奋进维持，一代又一代，这才能成就世家基业。

    无论帝王怎么哀求赌咒，她都不愿意退一步，像阴皇后一样做妃子，她再也不会回头。

    他要替陛下拔了这根软肋。

    “长大的小孩子真可怜，愁眉苦脸的，你偷偷和我玩会吧，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高长青是家里长子，他们家在前朝不过是普通门第，后来皇爷给当时的太子选妃，高家的姑奶奶，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当选了太子嫔御，生下皇孙后被册太子妃，高氏一族这才崛起，后来高国舅专心治理家族，竟也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人才，渐渐有了外戚威势。

    她总是眼里含着痛苦，脸色也不好，叫人看见就心生烦躁；她总是不愿意忍让，因为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就和皇帝大吵大闹。

    而孟合欢，就是陛下最大的软肋。

    娶她？高长青的心莫名颤动。

    公主捂着嘴笑。

    而长川不愧是高家培养出来的贵女，她将后宫与太后照顾的很好，一点没让陛下忧心过，陛下也感叹，他们兄妹二人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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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政忙乱，陛下不陷于儿女私情再好不过，摄政王步步紧逼，世家摇摆不定，实在不能耽搁。

    他觉得这话实在没有道理，身为世家子，为家族为陛下尽忠，就要严以律己，怎么能在跟着太子殿下时贪玩呢。

    他那时看她，大概也是瞧不起的。毕竟，世家贵女，从不会私自找男子商议自己的婚事，只有心思不正，妄图借助婚事爬上不属于自己位置的女人，才会私下行勾引之事。

    事实上，也并不需要他动手。

    笑得有些刺眼。

    而他那时已然心生怒意。

    “你娶了我，高家再也不用担心我会做陛下的妃子了，不是么？”

    “她要是有长川姊姊半分的乖顺就好了。”陛下长叹。

    她甚至，还试图引诱他。

    太子殿下埋怨他的冷漠：“我原本以为，见了合欢这样的小娘子，没人舍得对她冷脸，没想到啊，”他摇头道：“长青你简直是块冷木头，以后没有小娘子喜欢的。”

    她不再去京里的各种聚会，也不再和陛下见面，每日呆在自己的宫殿。

    他的妹妹长川，就从来不会像合欢公主一样，坐在秋千上肆意地笑。

    哪怕说着自己的婚事，她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仿佛在说起一件不相干的事一样。

    他不想陛下再沉浸在痛苦里，帝王不需要愧疚，他只要朝着那条大道一路碾压，什么人被辜负什么人被折辱什么人被欺压，都只是大业下一颗渺小的尘埃，根本不值得顿足。

    她和妹妹一点都不一样，他这样觉得，皇帝也这样觉得。

    那时候的她，实在被许多人喜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