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她的夫君是魔。

    而且女主人只是出门收菜，最多一个时辰就要回来咯。

    它愣住，环顾满院尸首，面露苦相：“我一次吃不了这么多，我能不能慢慢吃……”

    远处血肉横飞、尸颅满地的小院，令她几欲作呕。

    这一切，不是梦。

    宁菲已无力回答，但还是强撑着开口，伸出颤抖染血的手，“是……”

    素来都是灵药医人，魔气伤人。

    ＊

    断腿的痛让宁菲禁不住惨叫，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山野。

    尤其是徐离陵这种魔道中的魔道。

    徐离陵扫它一眼。

    凭什么？凭什么活下来的是这些人，而不是师兄？

    一个提着普通柴刀，就能瞬杀二十多名修士的魔！

    宁菲不回答，抬眸望去，目之所及，尸横遍地，头颅滚血，皆是她的同门，

    他若肯解除封印恢复魔身，施个法能瞬间将小院复原。

    小黄走过来，同情地看了看宁菲，一口将她吃下。

    但被风吹来的阵阵血腥味，也在不断提醒她——

    “你怎会相信魔的话。”

    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惨死，连尸体都被魔军踏烂！

    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是啊，她怎么能信魔的话呢？

    他们都该死！

    她那素来淡然温润的夫君，正提着柴刀站在那被血浸透的尸堆间。

    可她还是帮了周徒牙。

    她意识还没完全消散，看见徐离陵笑意讥讽：

    血雾喷溅，染红剑穗。

    小黄不无幸灾乐祸地想：看他怎么办！

    “啊——”

    当他们这些人都成为罪人，待她回到云州揭露他们的罪行，她便可以假装被蒙骗、承受不住精神折磨发疯为由，将他们全部毒杀！

    因为她已认定，周徒牙和这些弟子都该死！

    他闭上眼，从杀戮勾动的魔性兴奋中平复了会儿。环顾血肉狼藉的小院，蹙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这，怎么可能呢？

    到时，人们只会唏嘘一个可怜的疯子杀了一群罪人，没人会责怪她的父亲教女无方。

    徐离陵吩咐：“吃干净，叫几只山精木魅来。”

    他们该在那时候，和师兄死在一起！

    收拾起来肯定很麻烦。

    在这场计划中，她唯一对不起的，就是秦莺然与徐离陵这对凡人夫妻。

    宁菲的头滚出去，天地翻转。

    到时这院子就算恢复，女主人也不能住了。

    可她父亲德高望重，她不能让她父亲受她迫害同门之罪的连累。

    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了她父亲的首肯，说好这次剿魔立了功回去便结为道侣。

    “好烦。”

    莺然跌坐在大花给她布下的屏蔽圈里很久，忘了爬起来。

    ＊

    于是她顺水推舟，计划帮周徒牙屠杀凡人。

    徐离陵却是脚碾剑穗，一刀落下，笑出了声。

    从周徒牙关闭破界门，众弟子只顾自己逃命。当她回过头，看见师兄在魔军铁蹄下，无望地看着她，被魔族斩首的那一刻起，宁菲就在想：

    那剑上，挂着师兄送给她的剑穗呢。

    就像她和她的师兄一样——

    可他魔身触碰过的东西，都会沾染上魔气。

    他走到断剑旁俯视她，漆黑的眼瞳仿佛能洞穿人心，“这是你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吗？”

    ＊

    可她也没有办法。

    宁菲知道周徒牙骗了所有弟子。

    徐离陵神情悲悯：“我一定会杀你。但你若告诉我，这对你很重要，我不介意让你握着它死。”

    她父亲亦是璇衡宗的长老，父亲告诉过她周徒牙的本性，让她小心周徒牙。

    是好烦。

    它立刻浑身乖巧与讨好，摇着尾巴如同一条真正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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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梦醒，怀真还是那个与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夫君。她的院子，也还是那个普通但温馨的小院。

    “你想要这个？”

    莺然闭上眼，倚在一旁的树上，不断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

    宁菲满身血污，努力地向着被摔落在地的断剑爬去。

    要怪，只能怪他们运道不好。

    徐离陵踩碎了她的腿骨，察觉到了她的渴望，望向她努力伸出手去触碰的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