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2)

    文梓恍然觉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快。

    前世凡俗经历，仿若走马观花般再次浮现，然后那马儿越走越快，愈发趋于风驰电掣，前世景象一瞬即逝。

    最终虽斩却一尸，境界略有提升，却又顶着天劫怒号化身人间，全身修为几乎消耗殆尽。

    这仿若电影播放般的一幕幕，却在他进入紫霄宫中落座之后、道祖鸿钧现身之时戛然而止。

    西王母，东王公……

    他脑海中闪现的画面，最终定格在紫霄宫中道祖初次讲道景象之上。

    如今文梓能够快速恢复状态，却是全赖人间之中这点点滴滴的累积之功。

    这样的迹象在人间总体发展历程中并不显眼，却可以为自己本体的修行带来莫大提升。

    这一份荒诞，不停在文梓内心深处具现，滋生出诸多困扰。

    文梓终于不能继续保持淡定，心神仿佛被一股无形存在信手抓起，恍若一片破布。

    他先前在巫妖大劫之中，同女娲斗法良久，最终近乎精疲力竭，方才在女娲收手之后破开江山社稷图。

    自身却是避入庵舍之中，仰卧一侧, 缓缓闭目，心神注视人间景象, 聊做平复。

    这样的局面，多少有些荒诞。

    那座山谷之中从师父的初遇，及随后以太乙金仙之境独自穿越混沌时的狼狈。

    之后便是幼年时代，在血海之中浮沉的岁月。

    燃灯、鲲鹏、镇元子……

    就连身为六道轮回之主的平心娘娘有所谋划，也不能绕开他的脸面。不待他自身开言，轮回之地早已将两大尊位拱手奉上，还为自己后续谋划大开方便之门。

    但每一个身影的消失，都在文梓心神破布上留下一道深深划痕，只将文梓心神划得千丝百缕。

    先是后排那些文梓记忆中已然有些模糊的身影。文梓前世记忆里未曾有过他们名号，洪荒现实中也不曾知晓他们事迹，不知是否已然殒落。

    文梓思绪被这种困扰牵动，逐步陷入某处泥沼深渊。

    他解下腰间铜锣，将其悬于庵舍之前，与水烛、毛野为伴。

    文梓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随着人间每一步小小动作，都是文明在复苏的迹象。

    正如他悄无声息的出现，离去之时也未在文梓的感知之中荡起半点波澜。

    然后画面逐渐崩塌，三千红尘客的身形由后向前依次消散。

    初入洪荒之后，为积攒造化生气，收集各地灵根时的奔波。

    这些身影中，有些本尊已然殒落，还有人依旧健在。

    人间的生活境况, 已然有些进展。

    有了那些凡人在那方世界中的摸索探寻，他才能全须全尾的行走洪荒，甚至还得了几分排面。

    他内心不禁有些自嘲，原本为了帮助人族避开所谓天道法则而建立的人间，却成为自身追寻大道的资粮。

    央莬及石龙的灵体被文玄带走之后, 文梓看着再次复现单调的枯树枝院墙, 心中涌现些许惆怅。昔日洛心岛上毫不起眼的几位小修, 也即将各自独挡一方。

    弟子门人各有归宿, 对于不当为师的他而言, 更像是一种解脱。

    伏羲、帝俊、太一……

    文梓并未过分参与几人成长, 对于他们今日成就虽有几分感慨，却也只浮于表面，心中情绪依旧有些许淡漠。

    这些身形的消散，并未给他内心带来任何动荡。

    他内心深处已然意识到自身状态不对，但仍旧不能挣脱。

    以及萌发助力舅舅圣道念头之后，各种方式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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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凡一念间

    文梓对于几位弟子日后道途安排有了定论之后, 文玄也未过多停留，很快离去。

    之前被衍天绫抽打至散落各地的狗尾巴草, 在各地人族成员驯化之下, 已然初步具备五谷形态, 于人族日常生活物资之中占据的比重愈发增加。

    此前经历过的一幕幕场景，在他脑海不停闪现。

    继而又在洪荒大陆之上自散识海，以拯救人族落难者。有此一桩，自身更是受创匪浅。

    然而，消散的范围很快波及到那些文梓熟悉的身影上。

    文梓再次意识到, 这‘自我尸’已然有了自身追寻的道。其虽仍受本尊制约，但却已不再是附属之流，有了充足的自主。

    各个部落也出现了简单的社会结构, 成员之间各司其职, 互相帮助, 共同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