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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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阙、殷钟郁二子,兄随父姓隋,弟随母姓殷。

    一回隋阙不慎被街道一户人家养的恶犬咬伤了小腿,父母拎着汩汩往外涌血的隋阙去那恶犬主人家里索要赔偿时,殷钟郁独自从家里取了刀,生生将那恶犬捅死。

    所有人只看见了,会发疯发狂的殷钟郁。

    天蚕宗尘封在藏书阁的功臣卷宗里,对于殷钟郁这个名字的讲述描写,足足占据近半。

    与他同行上下课的弟子纷纷拜入中意的长老门内,隋阙一人长跪大殿中央,四下射过来的目光刀子割肉一般,将他当众凌迟。

    “于你而言,并非难事。

    没有弟弟那般万众瞩目的天赋,隋阙只能脚踏实刻苦修炼。

    那时殷钟郁活像一只小狼,领地意识极强,隋阙作为兄长,被他划分进领地内。

    只要微儿能如同对待隋阙那般,真心实意依赖于我,我不但彻底解了封着你灵力的毒,还会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教授予你。”

    ……确实也没有当下更糟的情况了。

    他与几名建宗长老一同创立天蚕宗,稳坐宗主之位。

    在他千般万般不知所措时,殷钟郁才如同救世主地开口:“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莫要如此,微儿……你信我,听我说完这个交易,你不会失望的。”

    故作无辜,他一双本就眼尾下垂的眸子更显楚楚可怜。

    他需要耗费近一年苦心钻研,尽心修炼,才得以掌握的一门剑法,到最后只能得来殷钟郁轻飘飘一句:“月陨千江么?不过我少年时折断花枝的随手一舞罢了。”

    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时,他做了件令天下人都瞠目结舌的荒唐事。

    玉池微并不立即答应或是拒绝,率先发出疑问:“你为何定要执着于与师尊争抢我这个徒弟?”

    住在那片的孩童听过自家大人说过最多的话便是,不要去招惹隋家的那个小疯子。

    “方才说完,便关心起师尊的私事来了?”这回也不管玉池微愿不愿意,面露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尖,“你想知晓,师尊自然是要说的。”

    “微儿应是不知,我与隋阙乃是同胞兄弟吧?”

    彼时隋阙方才步步爬升,踏入天蚕宗仙门,从清理长阶的洒扫弟子做起。

    若真是不幸葬命于此……怕是连个收尸的人也寻不来。

    收徒仪式时,无一人肯将隋阙收归膝下。

    隋阙身形一顿,重重叩头。

    无人知晓为何瞧上去那般瘦弱的殷钟郁,会有异于常人的力气;也没人想过分明是恶犬伤人在先。

    哪知殷钟郁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叫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殷钟郁此人,向来是个不肯安分的。

    殷钟郁神情分外胸有成竹,在他看来,这个交易对当下玉池微来讲,属实是天上掉馅饼般的天大好事。

    尝尽修道路上的辛酸苦辣,余下只觉无趣。

    “你说……”妥协般地道。

    他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未到及冠的年纪便突破大乘,享寿元万年。

    往前隋阙只知自己并无弟弟那样傲人的仙骨,可从未想过他天资竟是愚钝至极,未落下其余弟子许多,仅仅只是因为先飞了段距离。

    安顿好隋阙动身到秽烬界垣时,他特意交代过一名弟子代他守好隋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的动向。

    殷钟郁自小性子阴郁,沉默寡言,外加之整日磨得耳朵起茧的念叨,邻坊同街的孩子都惧怕与他相处。

    怕自己掉入这极擅伪装之人的陷阱,玉池微迅速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他当真是怕了,怕此后困在这的某一日,殷钟郁又起了逗弄心思,将他再丢进那黑黝黝的洞窟里,让生满触角长足的群虫吞没践踏他。

    只是心中轰然竖起的那座名为“隔阂”的高墙,自此屹立不倒。

    玉池微遏制住想要揭竿而起的冲动,沉了沉气,专注侧耳倾听。

    殷钟郁对他的识时务格外满意。

    这般行径,倒也并无不妥,只是时间长久下来,心中总有不平。

    他原本都做好了被因感到冒犯而震怒的殷钟郁再找各种方式惩罚的准备,未料到殷钟郁对他能问出这个问题却感到分外愉悦。

    拜了殷钟郁为师,对方倒也并未苛刻待他,旁的师兄弟该有的,他也都有。

    可实际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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