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为什么？

    他说他现在这么倒霉，全都是因为我们偷偷养了猫。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2009年2月10日-

    手上有血腥气，鼻子里也有，浑身都有。洗了很多遍，手上破了皮，感觉不到痛。

    【纸上被“为什么”填满，血迹变成了水滴状，像一棵梅树开在纸上】

    ————

    不记得是第几次听见猫的惨叫声。

    只可惜，它只在我的梦里出现。

    这时机太宝贵，足以让我暂时忘记思考后果。

    在教室里，在操场上，在路上，一遍一遍地反复。

    越关山的日记（4）

    【几页纸被扯破，几页纸被撕走，黑色的划痕力透纸背，印到了下一页。潦草的字横跨上一页纸残存的一角，几个字被拦腰截断，只有特定的角度才能拼凑完整】

    如果能一睡不醒该多好，如果能就这样死去该多好

    【笔记本上布满了泪痕，几行无意义的字符之后，字迹渐渐能被看清】

    听不进去课，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闭上眼就是小猫，还有它的……

    李老师已经走了，朱老师没有问我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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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死吗？

    我的梦彻底碎了

    救命

    锅里煮着肉，我的房间门上钉着一张白色的猫皮。

    他是恶魔

    对有些人来说，这是最糟糕的新年，而对另一些人来说，这是最美好的新年。

    肺快要炸开，好像有一把刀在搅动大脑，一双手在捏紧心脏。

    【最后一页纸被血染红了大半，字写在红色之上，晕染至无法辨认】

    他说猫来穷，家里不能有猫。

    谁来救救我们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也是我的生日。

    幸好，在万千件无奈之中，有一件是确定的：我知道爸爸之后还会拿我和妈妈撒气，但至少在今天，他没有心思管我们。

    爸爸杀的。

    妈妈还没有醒，我羡慕她脆弱的神经。

    我不知道。

    这天夜里，我不再做噩梦了，我梦见了另一个家，没有暴力，没有歧视。只有我、妈妈，还有小猫，我们生活在一起。

    妈妈把门上的……摘了下来抱在怀里。他用皮带打妈妈，我砸了锅，冲上去推开他，于是他开始打我。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家。

    救命

    为什么会这样？

    老天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们？

    为什么？

    脑子很乱，眼泪止不住，看不清东西。

    吐了一遍又一遍，胃里早没有东西。

    妈妈晕倒了，他打了我一巴掌，我的额头被钉子划破，流了很多血，过了好久才从天旋地转中缓过来。

    但我要写出来，我应该写出来，不写出来的话，我没法呼吸了

    心脏疼。连呼吸都痛。

    他趁我去上学妈妈去下地时抓住了小猫，杀了它。

    我听见楼上妈妈轻轻敲地板，小猫跳进我的房间，这是我们先前约定的信号。家里有地窖，大家平常不会上到阁楼去，没上锁时，阁楼是整个家里最静谧的地方。

    妈妈搂着我，教我织毛衣。小猫对毛线团很感兴趣，追着它满床跑跳，玩累了就窝回我们怀里，用脑袋蹭我们的手讨香肠吃。

    如果我们做错了，那小猫又做错了什么？

    他们总埋怨妈妈，说她生不出孩子，没用。可她是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用“有用没用”这样形容东西的词来评判呢？

    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带着藏在火炉里烤得热乎的番薯和香肠偷偷跑上阁楼，和妈妈坐在一起，怀里抱着小猫，听着窗外的鞭炮响了一夜。

    小猫死了。

    我在写什么？我不知道。

    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都很烫。

    救命

    我知道太多，可我能改变的太少。所以只能沉默。妈妈也是这样。

    -2009年2月11日-

    仍然无法接受，宁愿自己是瞎子，是聋子，是傻子。

    那些字无法用笔写出来，我怕会吐血

    我应该冷静，可我做不到

    【两页纸上写满了大小不同的“救命”，角落里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已经氧化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