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2)

    他压低声音：“更蹊跷的是，玄武国使团突然推迟了归期。”

    “三十万？”太子突然冷笑插话，“丞相莫非忘了沈将军旧伤未愈？依本宫看……”

    “我知道。”他将沈清让拥入怀中，在他发间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初春的风掠过两人之间，沈清让单薄的中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沈清让披着外袍站在廊下阴影处，将前厅的对话听了个真切。

    他亲自点验三军，从铁甲兵刃到粮草马匹，事无巨细皆要过目。户部呈上的军需册子被他翻得卷了边，兵部拟定的调兵方案改了又改。

    大虞腹背受敌的局面，眼看就要成形。

    他抬眸望向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的帝王，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前厅里，苏涣正望着庭院里那株梨树出神，连时岁走近都未察觉。

    玄武国使团近日频频出入茶楼酒肆，苏涣派去的暗卫日夜轮守。终于截获一封密信，上面赫然写着南疆王与玄武国主的盟约，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狼子野心。

    如今南疆再起烽烟，朝中能挂帅的……

    沈清让突然推开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时岁：“你发誓，不会趁我出征时做傻事。”

    “南疆与玄武国暗中勾结，意图瓜分我大虞疆土。”时岁声音清朗，掷地有声，“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命恭定大将军率三十万精兵驰援玉门关！”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时岁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最终只是轻轻的拢了拢面前人的衣襟。

    纵使如今病骨支离，那身铮铮铁骨仍是大虞最硬的脊梁。

    “记住你的话。”他转身大步走向后院，“若敢食言，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时岁步履从容上前：“臣有本奏。”

    前厅的门突然打开，时岁快步走出，却在看见廊下的沈清让时骤然停步。

    御书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时岁一袭紫官袍立于文官之首。

    “南疆急报。”苏涣从袖中取出密函，“康永王暗中集结五十万大军，十日后便要强攻玉门关。”

    “启禀陛下。”兵部尚书出列，“刚收到八百里加急，玉门关昨夜已燃起烽火！”

    时岁执茶的手微微一顿。自十九将案发后，他虽一直派人盯着南疆动静，却未料到对方会选在玄武国使团尚未离京的节骨眼上发难。

    “太子殿下！”时岁骤然转身，官袍翻涌如云，“三日前臣已收到军报，南疆五十万大军压境。若玉门关破，我大虞北疆门户洞开，届时玄武国长驱直入，三日内便能踏平大虞二十四州！”

    朝堂上暗流涌动，太子一党频频在军需上做文章。时岁冷眼看着他们克扣粮饷的伎俩，转头便让苏涣从私库里补足。

    时岁收紧手臂，掌心贴在他后心缓缓渡着内力：“好。”

    当朝武将虽众，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唯沈清让一人。

    作为戍边多年的将军，沈清让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沈清让在药房里日夜不歇地研制新方，时岁亦在朝堂内外奔波劳碌。

    沈清让忽然拽住时岁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松开。

    时岁望着他的背影，轻轻碰了碰被咬破的唇角，眼底泛起温柔又苦涩的笑意。

    “我要去玉门关。”沈清让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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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都明白。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今日已是第三日，窗外天色将亮，晨钟即将敲响。

    四目相对的刹那，千言万语都化为了无声的默契。

    “给我三日。”他闷声道，“我要重新配一副大血的方子。”

    该上朝了。

    沈清让闭了闭眼，将脸埋进时岁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人身上熟悉的熏香混着药草的苦涩，让他眼眶发热。

    殿中顿时哗然。

    是时候与那位多疑的君王，好好算一算这场国运之战了。

    我知道的。

    直到茶盏轻叩案几的声响传来，他才猛然回神。

    “果然如此。”时岁将信笺在烛火上焚尽。

    皇帝眯起眼睛：“讲。”

    玉门关……

    时岁怔了怔，忽然低笑起来。他执起沈清让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那掌心感受着有力的心跳：“我发誓，会好好守着京城，等你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