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柚月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走近，站定在薙切蓟面前。她仰起头，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笑容。

    有多久没见到了呢？

    薙切蓟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远处有鸟鸣声隐隐传来，湿冷咸涩的海风拂过两人的发梢。

    “我无法原谅您之前对姐姐做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些严苛的训练，那些冷酷的评价，还有…您想要抹杀姐姐个性的做法。”

    柚月攥紧了拳头，深呼吸几下，一直想说的话终于说出口了。

    原来有些事，从来都没有改变。

    她看着姐姐挺直的背影，看着评委席上薙切蓟复杂的神情，终于确信——这场对决，绘里奈赢了。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还是和以前一样。”薙切蓟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风吹散。这句话不像是对柚月说的，倒更像是对自己的喃喃自语。

    “我走了。”薙切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目光却微微闪烁。他转身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头发都被摸乱了啦…”柚月一边小声抱怨，一边用手拢了拢被揉乱的发丝。她的动作带着几分夸张的嫌弃，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鸟鸣声突然变得刺耳，柚月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但她倔强地抬起头。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有些生涩，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样亲昵的举动。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柚月的发顶，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当初柚月第一次下厨做的，就是亲子盖饭这道料理。

    “亲子盖饭，味道怎么样？”

    薙切蓟的脚步一顿，身旁的随从们下意识回头，却在看清来人后默契地欠身退开，很快便只剩下父女二人。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不是用力量，不是用技巧，而是用最纯粹的、属于“薙切绘里奈”的料理。

    那一瞬间，薙切蓟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父亲，请尝尝看！”

    柚月微微一怔，转头看向爷爷。老人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毕竟，女儿向父亲撒娇再正常不过了。”

    风卷着潮湿的气息拂过脸颊，眼前的柚月仰着头，笑容和记忆中那个站在厨房里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

    记忆中的柚月也是这样，将碗推到他的面前，眼睛里盛满了期待的光。她的脸颊上还沾着一点酱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

    “想说什么现在就去吧。”薙切仙左卫门突然开口，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孙女肩上。

    薙切蓟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缓缓收回悬空的手。这个小动作让他想起多年前，每次摸完柚月的头，她都会像现在这样，一边抱怨一边整理头发，可眼睛里分明闪烁着开心的光芒。

    “亲子盖饭的味道如何？”

    “请等一下。”

    风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卷起柚月的裙摆和薙切蓟的衣角。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又在某个点戛然而止，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

    他怔怔地望着柚月的笑容，那样明亮、纯粹，没有丝毫阴霾。

    柚月闭上眼睛，轻轻笑了。

    那时的厨房里还飘着黄油和香草的甜味，小小的柚月踩着板凳，围裙几乎拖到地上。她笨拙地握着厨刀，在绘里奈的指导下一点一点切着洋葱，眼睛被熏得通红，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礼文岛的海风渐渐

    “已经…没问题了。”

    平息，柚月站在原地看着薙切蓟一行人远去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紧。

    话音刚落，她突然后退一步，薙切蓟伸出的手顿时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中，海风从指缝间穿过，带走了残留的温度。

    “姐姐，真厉害啊。”

    这个简单的音节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说出口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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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柚月听到薙切蓟那模棱两可的回答，不满地鼓起脸颊。她像只闹脾气的小猫般嘟囔了一句，“真狡猾。”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柚月心中紧锁的门。她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海风灌入胸腔，带着决然的勇气，迈开脚步。

    而现在——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薙切蓟忽然发现，他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一句平淡的“还可以”，或许是一个敷衍的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