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风月楼？”裴晏不理解，“这什么地方？”

    小林子疑惑：“公子？”

    “……是。”

    王总督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是。”

    然而他知道自己方才是装醉，这种问题又不能主动揭穿自己去问，于是又无可奈何地咽了下去，方才心提到嗓子眼又重重落下的滋味像是什么东西挠了他一下，不轻不重的。

    谁要听那些。裴晏打断他，“老师呢？”

    张巡抚艰难地答，企图睁开眼睛看清来人，但怎么努力也看不清脸，只感受到对方幽蓝色的眸子，像鬼魅。

    监牢内一时只剩下裴晏与旁边跟着的，如影子般不起眼的下人。

    王总督确实说过，要叫人带宋铭川游陵州。

    昔日暗卫所培养暗卫，自幼以杀止杀，若要擒住什么人抱住性命吐露关节，当有另一种办法。

    他每回来监牢总是不习惯，这里冷到人的骨子里，墙壁上还有不知道哪位囚犯留下的干涸的血迹，纵然他们这些人不太把人命当命，也免不了骂一句“晦气”。

    裴晏为什么要笑？他是知道自己醒着么？方才做的那些都是故意的？为了逗自己玩？还是……

    他皱着眉吩咐了一名暗卫，不过多时就有人来禀，“……宋大人如今是，呃，是在风月楼。”

    “是这样，殿下，”王总督故作无奈，“这张巡抚被抓后，一开始怎么也不肯说出实情，所以底下人就用了些手段才招的，不过您放心，人还活着。”

    但旁边的四皇子却看上去随意得多，他周围的监牢都驻足停留片刻，甚至还颇有闲心地捻了捻那道血迹。

    裴晏面无表情地听福来低头禀报，“殿下，龚尚书说查账，只怕今日不回来了，汪太监说……”

    “宋，宋大人午后同王总督带来的那个小厮出门了，说是要看看陵州风景，如今还未归呢。”

    “不必。”裴晏摇头。

    裴晏轻轻挑眉，看向王总督。

    “张奉？”有一道冷淡的声音穿进他的耳朵。

    然而客栈里一个人也没有。

    宋铭川面无表情地做了决定。

    “殿，殿下！”王总督差点一跳三尺远，“这，血迹脏污……您……”

    “我问，你答。”

    他不懂，然而底下的暗卫们都是知道的，回话的那名暗卫顿了顿，似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风月楼就是……呃，青楼？”

    “……无事。”宋铭川压下方才翻涌的情绪，一挥袖袍，“带路。”

    “殿下真是……闲情逸致。”王总督看着这毫无忌讳的皇子殿下，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打了个哈哈，“前面就是张巡抚的牢房了，可要我留人手给您？”

    ——得和这小子保持点距离。

    与阳光明媚的陵州不同，监牢内潮湿、阴冷，铁锈的气息与跳动的烛火照出绰绰人影。

    这场审讯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等裴晏出来时，天色已然黑了。

    “不妨事，”裴晏轻笑一声，示意下人拿来帕子净手，“从未来过监牢，一时有些新鲜，总督见笑了。”

    监牢。

    不过多时，王总督派来的小厮敲门请安，是很喜庆活泼的长相，自称叫小林子，说听大人吩咐，要带宋铭川在陵州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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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边看守的狱卒连忙拉开那道沉重的铁门，一道被无数锁链捆着的人影展露眼前，几乎分不出死活，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

    但裴晏看了眼天色。

    一声低喘，这方才还像死人般不动弹的巡抚竟挣了挣。

    ——倘若把这些翻译成人话，就是这张巡抚已经被他们屈打成招，如今人半死不活，再要审什么，也很难了。

    “是么。”裴晏与王总督对视，看见了对方看似恭敬表情中的一丝得意，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无妨，总督可以暂避了。”

    逛什么能逛到这么晚？

    因为裴晏擦完脸后什么也没做，宋铭川能感受到他就在自己身边，但却突然轻笑一声，将原本还在难以言说的氛围转变进了宋铭川不知道的剧场。

    宋铭川脑海里刷过了无数个问题，这些问题排着队在他面前招手，每个问题上都顶着“裴晏”两个字，鲜明地刷了他一脸。

    ——普通游玩是游玩，风月场上游玩也是游玩，要撬开他们这一行人的缺口，宋铭川自然是被瞩目的那个“点。”

    王总督皱着眉，小心翼翼地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