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梁然忽然一时沉默。

    工作推进得不顺利。

    宁城很少下雨，梁然望着被雨滴拍打的玻璃窗，还是想问：“那个案子再也没有消息了吗？”

    梁然没有陷在痛苦的情绪里。

    “犯人里没人供他，他也平安过了我们的监视期。我事后单独查过他一阵，他生活轨迹一切照旧，无非都是出差去外地谈别的颜料商，见一些厂房老板，都很正常。”

    连续一周她都锁在酒店里，熬夜通宵，白天零零散散补觉，直到甲方董事长顾儒海终于满意了新的设计方案。

    因为吃力，梁悦额发都被汗水打湿，但她却很高兴：“姐，坏人都已经被判刑了！我的腿肯定很快也会好的！”

    “梁然，如果你爸爸还在就好了。”对方望着投屏上的3d效果图，很是遗憾地叹气。

    走在梁然身前的是一对年轻的父女，五六岁的女孩穿着漂亮的格子裙，背着一个琳娜贝儿背包，被年轻的爸爸单臂抱着。

    施工的中途，甲方董事长看过后约梁然长谈了一番。

    “从前我有新想法时你爸爸总能很好地解决我的问题，我和他合作很愉快。”

    梁然也正想问这句，沈宗野这个冰冷的名字生生卡在了她干涩的喉咙里。

    “会有些难度，给我一周时间出新方案，我应该可以。”

    “对不起，我实在是走不开，甲方这边每天都需要我在现场盯着。”

    恨活着的不是她爸爸。

    下了飞机，形形色色的人影映在廊桥清晰的玻璃上。

    梁然这样想，心里很是不安，离开的飞机上也都心神不宁。

    那群判刑的人里，也唯独没有那个叫沈宗野的男人。

    她看见身边跟梁幸均同龄的中年男人也会嫉妒，嫉妒他们活得好好的，比梁幸均长寿。

    毒贩关系网就截断在怀城，又怎么可能。

    应该是有一种坏人伏法，大仇得报的快感。

    梁然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对方倒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和她沟通他萌生的新想法，希望梁然能想办法在中庭加一个水上阁楼。

    林甄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透露的意思是那桩案件没有再追溯出更上头的人。

    她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梁然会羡慕她，羡慕这个女孩。

    内心忽然有些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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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工作上她一向都可以很冷静，也有许多应对的办法。可这瞬间她说不出什么，手指捏住了厚厚的图纸，用力到泛白的指尖不是因为对方的挑剔，而是她藏了那么久的痛苦。

    可能吗？

    挂了电话，她侧身望着窗前滴滴答答的雨落。

    如果他就是坏人，他会报复梁悦吗？

    “谢谢你，林甄。”

    可梁然高兴不起来。

    梁悦恢复得不好不快，依旧需要借助拐杖练习走路，她不要梁然扶，梁然就在旁边随时观察着。

    梁然一笑。

    林甄说：“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不然要是饵，上周收网时早就一起伏法了。梁然，把这件事放下吧。”

    这就打乱了古典留白的整体和谐，而且最重要的是地基安全问题。

    林甄说云村那里的受害者都在法庭现场，对判决结果很满意。

    她无法平等地去保持从前的理智。

    “其实我也不想瞒你，”林甄说：“自从上个星期结案后就基本已经定型了，之前抓到的疑犯已经认了是他们在那里制毒，招供了运输和贩卖，其中还是没有沈宗野这个人。”

    视频里那双眼睛像结着冰的冷，梁然一直不敢忘记，她不信这样一个人跟案件没有关系。

    “难道他就真的清清白白？”

    她匆匆撞到过的沈宗野也作为一个清白的人，安然地畅走在人间。

    除了在葬礼上，她好像从来没有像梁悦那样哭过。

    “小真，时间会修复一切伤口，希望你早点走出来。”

    梁然总算能松一口气，她有两天的假，赶在动工前她匆匆回了一趟怀城看梁悦。

    她以为她可以很冷静。

    这一推翻重来，梁然这边又没有了具体结束的日期。

    梁幸均已经不会再活过来了。

    再回宁城这座北方城市已经是七月里。

    “这点事不用什么对不起。”林甄稍微沉默，“那就等你回南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