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一个放羊奴，独自用脚丈量草原的故事，从此开始了。

    他跪地号啕大哭。

    “哎，那我再买一个吧，看他这样子，放不了多久的羊就要死了。”

    儿子扑到了他的怀里：“太好了，爹爹，远方有什么？快告诉我！”

    黑暗降临，寻耐失去了意识。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既然他奇迹般的没死，那这个无尽的战争循环，就让他来结束吧！

    多变的气候，诡异的疾病，恐怖的未知，这无边无际的世界从未有人真正征服过，所以战争之殇从未愈合。

    我回来晚了……

    他听见了很多狄语……穿羊皮戴毡毛帽的人围着他……

    “远方有什么？”

    再度醒来时，太阳消失，逐渐暗淡的天空中星辰若隐若现。寻耐动了下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两个狄族男子。

    暗淡的双眼突然有了光，寻耐扑抓住男子：“你是燕国人！你知道我儿子在哪里吗？”

    男子讥讽的笑道：“这你还要问啊？你叛国出去的第二天就吊死在城门口了啊。”

    妻子温柔的微笑着：“你看嘛，这不就回来了，你爹爹什么时候说过慌？”

    “你印都打了，不能退了。”

    微凉的风吹来，带着水草的清香。寻耐看过去，是一片湖，颜色是最纯净透亮的蓝，像天空落在了地上，宁静、神圣、无比美好。

    “远方。”

    寻耐奋力的抓着湿滑的水草，不断往前爬，他咳嗽着吐出了水，大口的吸了一口气，如获新生。

    寻耐吐着血回答。

    寻耐猛的冲了过去，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赤脚跑过白色的大理石，在湖边纵身一跃，坠了进去。

    孩童的哭声混杂着老黄狗的吠叫。

    恍惚间，他看见儿子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欢笑着，稚嫩的童声清脆如铃：“爹爹，远方有什么？”

    “绝望。”

    “可他伤成这样了，能活几天啊？我只能给你一张羊皮，不能再多了。”

    寻耐跑了出溶洞，跌跌撞撞的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对遥远的圆月伸出双手。

    “嗖！”一发箭飞了过来，射中马匹。

    已经走投无路了……

    “爹爹要去哪里？”

    三十年后，一个年轻人再次从长满青苔的岸边挣扎着爬出来，在前面，有一本记载所有草原秘密的日记，已经静静的等待他很久了。

    “好了，好了，乖，他不止是你爹爹，还是燕国的英雄，让他去吧，很快就回来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冰冷的水灌入口鼻，他没有挣扎，不断下沉，茂密的水草拂过他的面庞，让他想起了妻子的手，他将要陷入湖底柔软的污泥，永久的沉睡下去。

    两人去看挑其他奴隶。

    突然，一股强大的水流袭来，卷着寻耐的身子不断向前，吐出的气泡碎成无数斑斓，光影杂糅在了一起，他在窒息中上下浮沉。最终，一个巨浪把他推向岸边。

    最后一丝希望被硬生生的扯断了，寻耐感觉自己从内向外的崩塌，再无生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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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哼！算了算了，给你吧，算你运气好。”

    就死在这里吧……

    “夫君，东西收拾好了。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瞧！这是刚抢来的燕国人，怎么可能死了，你必须付钱！不许耍赖，不然我要去王那里告你！”

    “他都没反应！我不想要了！”

    颤抖着站起来，寻耐环顾四周，这是个小型溶洞，前面冒出些洁白的幽光。他踉跄着走过去，是出口。孤月在黑夜中格外明亮，草原还是那么的空旷。

    一个狄族抓住寻耐，一个狄族拿出烧红的铁，摁在寻耐的胸口打上烙印。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娘，我不想爹爹离开！”

    “我不知道，但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我要去，以后你就不用吃我这个苦了。”

    “寻耐！”旁边的男子叫着他的名字，猛踹了他一脚，“好啊！刚才没认出你，你个叛徒！害得燕国灭亡，我们全都变成了奴隶！”

    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想起了，还有一个心愿没完成！

    视线忽然天旋地转，寻耐连人带马摔倒向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