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还不快伺候本殿下用餐。”

    “启禀陛下，乐儿……其实过得并不好。不过，有陛下垂怜，哪怕不好，也得强撑着好起来。”

    “那就是喜欢咯？”

    “你是我父王的人吧？我可不敢替他做决定。虽然你不喜欢我父王，可等他回来见你不在，知道是我弄没有的，我会被他打屁股的。”

    “起来吧。”皇帝伸手虚扶，“以后见朕不必再行此大礼。你父亲是朕的亲弟弟，朕自当待你如己出。只是可惜了，他走得太早，又太突然……”

    一个是正常且正经的五岁孩童；至于另一个……

    “……确实像，太像了。”姜忱喃喃念道。

    “饿死我了……”

    姜烁那双大眼睛在两人之间灵动地转了几圈。他脑袋也转得很快，立刻心思一动，接口道：

    小孩慢条斯理地边吃着剔了骨的烧鸭。

    “几岁？”

    都是他害的。

    郦羽尚未弄清“他”是谁，便见皇帝陛下已经独身一人，步履闲散地踱至姜烁面前。

    姜烁正吃得满嘴流油，连唇角都来不及擦，便一头伏倒在地，行了个极尽恭顺的大礼。

    “……我也不是不喜欢你父王……”

    听了这话，郦羽也不退避，他反而直接抬头，坦然迎视。

    “那老太太吃斋念佛，桌上只有糕点和几盘菜叶子……你愣着干什么？我要吃那个”

    “是啊。”

    “为何？”

    “你身边这位侍从，朕怎从未见过？是你父王留下的人？”

    “但你看你刚刚的样子，恨不得一刀就把我那二皇叔给捅了。”

    “那倒不至于，我是货真价实的五岁小儿，只是想得比一般人多一点罢了。”

    小孩皱着眉。

    “我没那么蠢。”郦羽又把上面飘着像是冬瓜一样的汤端到他嘴边。

    “别发呆了，他来了。”

    “啊？”

    “我看你身体里住了个五十岁的老头还差不多。”

    郦羽想了想，耐心向他解释。

    郦羽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突然反问：“你真的是小孩吗？”

    郦羽知道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姜烁有太皇太后身边的宫人伺候，也不需要自己上前。他就这么静候到宫宴快结束，氛围也缓和了许多，姜烁才老太太手里解放出来。

    ……怀乐也不喜欢自己动手吃饭，他通常还只要郦羽喂。偏偏那时候沈姨很宠他，郦羽不想动，沈姨那快要杀人的眼神便瞪了过来。沈姨不在他便懒得管那小孩，不吃就拉倒。但眼下情况特殊，郦羽只能咬牙忍了。

    “五岁。”

    “回陛下，这位是父王早年买下的小侍。当时父王说，他与我亡母容貌有几分相似，便特意将他收在身边，又派来伺候我。”

    他装了一中午好孙子，脸都有点笑僵了。终于能自己单独坐下，郦羽见状，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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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郦羽在旁冷眼旁观，心中暗道：要不是姜慎命硬，只怕你巴不得他更早死几岁。那温润和煦的嗓音，表面听来与记忆中无异，可如今他已恢复大半记忆，只觉那声音愈发虚伪空洞，叫人作呕。

    但最终皇帝什么都没说就走了。郦羽其实巴不得他现在能把自己要走，带在身边，以好下手。姜烁这个小人精却仿佛能读心似的。

    皇帝目光在他面上一停，果然神情一变，怔住了。

    ……都是这个人的错。

    郦羽忽然有些琢磨起姜慎所说的“增生”之事。但他觉得比起什么增生，眼前的姜烁和他所认识的姜怀乐更像是分裂成了两个极端。

    其实一般人来说，是没办法一眼认出郦羽的。他的变化很大。没有以前那么白了，下巴尖了，眼神更是变了。

    “我刚帮你看过，且不说你现在没有什么能动手的工具，他身边还有一个长期伪装成宫人的绝顶高手护着，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乐儿，这几日你过得还好吗？”

    姜烁往那一瘫，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眼睛盯着面前的一小碟烧鹅。

    “别想了，就算他现在找我把你要走，我也不可能给的。”

    正当姜忱感慨不已时，忽地瞥见姜烁身侧站着的郦羽，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我确实与你父王……有些过往，但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即便是现在要我与他……我们也只能试着看能不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