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父皇孔武有力，儿臣远不及父皇分毫，不敢僭越！”

    随后，郦羽听见“嗡——”的一声，犹如惊雷乍起。

    郦羽看见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父皇！儿臣……儿臣怎敢夺父皇锋芒？父皇贵为圣上，射鹿之礼，自当由父皇亲自操持！”

    “可这射鹿之礼……这可是每年头等大事。你如今已封王立府，不如今年便由你来？”

    “哎呀，怎么突然拉不动了？一点都拉不动了。”

    姜慎应声，而后双手接过呈上的弓箭，缓缓步至皇帝身侧。

    姜慎却神色如常，毫不退缩，依旧朗声答道：“儿臣明白。正因射鹿之礼关乎国运风调，边疆稳定。父皇如今金贵龙体，如今更万万不可涉险。儿臣虽不才，愿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皇帝看着姜慎，姜慎虽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但也同样抬眼与他对视。良久，皇帝才轻笑一声。

    皇帝随手放下弓，连连摆手。

    “既如此，这弓朕便赐予你了。射鹿之礼，满朝文武皆在，慎儿，你可莫叫朕失望。”

    “不中用了不中用了，朕老了，连弓都拉不动喽！”

    没人想过会有这么一遭，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只剩那鹿还在场上乱跑。

    “好，好儿子。你这一身劲儿，简直和你母妃如出一辙啊。”他一边说，一边慢慢点头，“既然如此，便由你代朕行此礼罢。”

    “那老四，你呢？听闻你……”

    而那鹿似有所觉，它拼命地逃着，甚至不惜一头撞向了猎场护栏。

    虽是那位“圣人”……郦羽却猛然忆起姜慎之言。为臣为民，理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然则也要看那人是否真正德配其位。

    皇帝此时看向了姜思，却不知发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了又变。完全没有方才那故作老态的样子。

    皇帝这才重新坐回，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面前的姜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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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摆摆手，命人将弓箭一并递至姜慎面前。

    就像不看郦羽那样，他也没看哥哥姜忱一眼。

    天上天下，世间的一切在此刻都仿佛凝滞。

    他眯眼看向自己身旁的姜忱。

    皇帝年近五旬，如今生得肥头大肚。正用着胖圆的手拨拉着宫人刚呈上的弓。

    连问了几个人，皇帝明显已经不耐烦。但郦羽身为局外人也看得明白。这事谁来都不能答应。

    皇帝猛地起身，指着姜思正要开口，突然有个刺头站了出来。

    那少年年纪轻轻，昂首挺胸，径直走到皇帝面前，拱手躬身，声音清朗而坚定。

    他话一落音，看台又是忽然寂静无声

    不等皇帝说完，姜愿已是吓得伏地磕头如捣蒜，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哦？慎儿啊，倒是好胆色。但你可知，这可不是儿戏。若你没射中，坏了祭典……”

    “父皇，儿臣愿代父皇行射鹿之礼！”

    弓弦声如龙吟，箭锋微颤，似是蓄满风雷。

    但当伸向一旁的箭支时，郦羽注意到皇帝眼神一变，故意松开了弓弦。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这位才十六岁的皇子身上。或是紧张，怀疑，或是期待、不屑……百般情绪交织如网。

    皇帝低叹一声。

    姜慈面色一白，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跪倒在地，声线微颤。

    可就在此时，姜慎看准了它停下的时机突然松开了弓弦！

    “父皇…我姐都不行了，儿臣就更技不如人……”

    连郦羽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中暗生几分赞叹。不管他到底是年少轻狂，还是另有打算。他这份胆识，如今已在众人之上。

    姜忱却立刻双膝下跪。

    而姜忱微微抬眼，望向弟弟的眼里净是厉色。姜慈更是紧咬下唇，恶狠狠地瞪着那少年，巴不得一口吞了他。

    看台霎时一片哗然。

    随着一声锣响，姜慎搭箭开弓，收住五指，紧紧瞄准了那只还在猎场上惶恐乱逃的小鹿。

    “那就老三，朕知晓你虽为女流，却最是擅长骑射。你如今将朕的禁军都管得井井有条，这点小事，难不倒你罢？”

    郦羽又偷偷看向了姜忱那边。

    一声令下，那原本乖巧的小鹿猝不及防地被人用皮鞭狠狠抽了屁股，疼得尖叫一声，在猎场四处乱窜。

    那箭矢破空而出，直奔小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