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电波滋滋声催生了紧张，黎诺握拳抵上唇，屏住呼吸，耐着性子等待。

    黎诺弯了弯眼：“叶桉也会等我一辈子。”

    叽叽歪歪和艾莱通讯两个小时才结束，嘴巴都说干，黎诺又起身接水，汩汩水声在安静下来的飞船里异样响亮，满了，声音停止，变得异常寂静。

    飞船在这颗星球盘旋许久，黎诺收拾好落魄的心情，继续航行。

    “我们所在星球冰雪覆盖，富含未知病毒微生物，如若方便，请帮我们联系专业救援队，切勿贸然降落，感谢。”

    “嗯，”黎诺长叹一口气，笑说：“我本来就需要带领舰队巡航，余生注定在太空度过，加个寻人计划不是难事，再拜托先锋探索部队多劳心注意，也一样。”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顾此失彼，”黎诺话锋一转，“主星三年，再过三年，如果还没找到叶桉，我就回归正常生活。”

    捉弄一番，好像更无聊了。

    偏有人在他心里系实一个结，烙下一个牵挂，而今线断了，他像无枝可依的浮萍，天大地大，随波逐流。

    他向后靠上椅背，十指交叉搁在腹部，长久地凝望照片里的人，放任思念和孤独肆意蔓延。

    艾莱不知道说什么了，指责黎诺并非她的本意，她只希望哥哥别太难过，认清现实早日解脱。

    一个人待在幽寂飞船的几年，回忆是他的救命良药。

    临行前，大叔突发感慨：“我觉得人活太久不好，越到后面，真正陪伴的人就那么几个，少一个就多一份寂寞，没意思。”

    他紧接连打两个响指，萤火虫们匆匆亮起屁股漫天翻飞。

    他的心凉了一半，晚了吗？

    黎诺再三深呼吸，轻微颤抖的手伸向操作台改变航线，向信号发送方位飞去，边尝试接入对方的频道。

    “所以，”艾莱慢慢趴下，下巴枕着手背，“你会找叶桉一辈子吗？”

    他盯着面前兀自纷飞的仿生萤火虫，喝光一杯水，杯子放下的一刻，孤独从四面八方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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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几乎扑到台面，不停地向那头反馈信号。遗憾的是，到达星球时，结果和前一次一样，没有任何响应。

    驶过一片星域，黎诺照例检查信号接收器和行星辐射系统，这次意外收到一条来自二十天文单位外的频段——“s”

    ……

    “你先把人家带回家再说吧。”

    隔了一段时间，再次收到一条长频段，他的心悬到嗓子眼，一错不错地凝视电波转译出文字——

    希望彻底落空。

    “看似双向奔赴，实则渺无音讯。”

    黎诺不禁对他产生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他邀请大叔喝酒，听了一个浪漫爱情故事，酩酊大醉一场，第二天清醒，各自踏上寻人之旅。

    “挺好的，嫂嫂怀孕了，是对双胞胎，哈哈哈和我们一样，希望先从人造子宫里出来的是女孩。”

    “或许执迷不悟才是人生常态吧。”

    “嗯？什么神？”

    黎诺像是突然被人扼住脖颈，呼吸骤停，这，是小叶吧？

    “那祝你们早日团聚。”

    “很多啊，我听说xx族的神很灵验……”

    回到工程椅，黎诺放出悬浮相机，与叶桉相伴旅行的照片一一呈现。

    黎诺细细琢磨，所谓心灵感应是不是大叔杜撰出来的精神支柱？

    后来他们一起观望过无数次太空，叶桉再也没晕过。

    黎诺不死心，一次次接入，直到飞船来到那颗星球附近，发出去的回馈信号没有一次响应，生命探测仪亦无动静。

    “会的，回去就结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嘶，不要扎我的心了，艾莱小姐。”

    艾莱愣愣：“真的？”

    过去黎诺从未觉得孤独，身边总不缺伙伴，心怀信仰，再荒凉的极地也能不含杂念跋涉而过。

    “你真的很想当姐姐啊，叶桉比你小，也算如愿了。”

    黎诺摇头笑了笑，慢慢踱步到窗户前，漆黑的太空没什么看头，噢，叶桉第一次还看晕了～

    “这还差不多。”黎诺托着腮，轻声问：“家里还好吗？”

    他愣了下，脸上浮起不可置信，会是小叶吗？

    “唉，要不我去帮你拜个神吧。”

    “啪”，黎诺打了个响指，所有仿生萤火虫齐齐飞回匣子里，绿光熄灭，静静地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