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楼以璇仰了仰头。

    “可是以璇，她今天来见你了。”

    楼以璇吃饭动静很小。

    楼以璇情绪稍缓，眨着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寻求认同：“雅宁姐，你喜欢灵暄，愿意来怀安找她，又克服世俗压力和心理负担接受她的求婚，肯定有跟她相处起来很舒服的这个因素在吧？”

    桌上没放抽纸，徐雅宁赶忙把包里的小袋纸巾掏出来，抽出几张展开了递过去。

    她抬眼朝楼以璇望去：“以璇？你……”

    “害羞了？可我听灵暄说，她从没见过你脸红的样子。”

    “你好好吃，专心吃，我跟他们说一声我到了，让他们放心，你今天的心情和胃口都特别好。”

    死不可怕，她也不怕自己死，她只怕林慧颜的绝路是她逼出来的。

    而双方都不舒服的“见面”，就不应该存在。

    被她这一“喊”，楼以璇再也绷不住，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哭着说：“我知道我很挑食，她也知道。她嘴上会说，让我不要挑食，要营养均衡，可她每次做的，都是我喜欢吃的，一次都没有强迫过我去吃我不喜欢吃的菜，一次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为什么？是啊，为什么。”

    想来是被那位“端着”的林老师惹毛了。

    挠痒痒似的，挠着她的心尖。

    她叹着气，自顾自地从包里摸出手机。

    她哪是来关心她的？

    “你为了见她，义无反顾地从澳洲回来。以璇，你还记得你去年夏天回来时是怎么跟我们说的吗？你说，你只是回来看看她，只是想回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两行泪水改变轨迹滑入了耳边头发，也钻进了耳廓。

    她抬起左手把两只耳机都取下，紧紧握着，哀莫大于心死地望着头顶上方白茫茫的天花板。

    楼以璇喃喃着垂下头，右手放下了勺子，接过纸巾攥着，“大概，跟她从前不想见我的原因，是一致的吧。”

    说罢，她用纸巾擦了擦满脸的眼泪和鼻涕。

    徐雅宁亦是感情关系里的年长者，更能体谅年长者的苦衷和不易，“或许这对于她，就已经是莫大的勇气和诚意了。”

    因为一想到林慧颜在为难，在不舒服，她也会感到很不舒服。

    “她一个数学老师，理工科出身，你说她为什么比那些搞文学搞哲学搞艺术的还要能装、还要能忍啊？”

    没两分钟，徐雅宁就听到了疑似“抽泣”的吸鼻子声。

    “我问了。”

    装？忍？

    徐雅宁说完，果真低了头在家人群里给陆灵暄他们发消息，发完后，又退出去刷新闻热搜，没再看楼以璇。

    “她说，她是我年少时做过的青春梦，说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仰慕的光环了，让我往前走，去找更好的与我匹配的人。”

    “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我都要怕死了。”

    唉。

    “我总以为自己足够有分寸，总以为自己做的都是不让她为难的事，可事实上，对她而言我和她每一次的见面都是在令她为难，都是在让她不舒服。”

    林慧颜和她……

    烦死了。

    楼以璇只顾着哭，纸巾递到手边了也不接。

    所以她不想再看见林慧颜了。

    林慧颜是来了，但来了跟没来有什么差别？平白又惹哭她一场，自己倒若无其事地回校上班去了。

    分明是来气她，来让她哭的。

    徐雅宁每一声意味深长的“哦”，都“哦”进了楼以璇的心。

    徐雅宁再次递出纸巾：“还不到一年，为什么就又不想见她了？”

    “我不想一而再地逼她，也不敢逼急了她，我怕她想不开，怕她被我逼出抑郁症。”

    无论八年前或八年后，似乎就没有同频过。

    徐雅宁默默地收回纸巾，任楼以璇倾诉宣泄：“那你没问她吗？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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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雅宁伸手托了托楼以璇的下巴，“脑袋再往下埋，就要埋进这碗菜里了。”

    林慧颜烦死了。

    “雅宁姐，我很难过，我难过，明明她就很喜欢我，明明就很舍不得我，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忍着，还总把我往外推，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样……”

    这两个用词还真是别具一格。

    “她是来了，可有什么用呢？两个人都想见的见面，才是有意义的见面。”

    只要一遇到林慧颜，她就镇定不了。

    又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