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林慧颜对它们太熟太熟了。

    在这样的夜里并肩同行，和从前无数个回家的夜晚太像了。

    很轻。

    对第一次尝的这款新口味的润喉糖没有只言片语的评价，跟林慧颜也没有交流，同来的路上一样，两相沉默地往回走。

    但那时二人均不会在沉默中感到尴尬，相反，会觉得很舒心。可今夜的感觉却与从前截然不同。

    楼以璇的嘴角带有轻微的弧度。

    光线昏暗，瓶身上的字不好认，但从包装的颜色图案上也极其容易分辨出一瓶是西瓜味，一瓶是西柚味。

    趁这几句话的功夫，她把结完账顺手挂在左腕的雨伞取下用右手勾着，并巧妙移步到了林慧颜的右手边。

    很不凑巧，两个手挽手的女孩自她们中间的空隙笑着路过，个子稍矮的那个还歪了头紧紧贴在高个女孩的肩上。

    “量体温了吗？多少度？”楼以璇把伞递给张筱，三步并作两步地往美术教室去。

    要活着，而且要活得够久，才能看清一些在当下看不清的东西。

    可到了收银台，条码刚扫，她就改主意了，又回身多拿了一瓶西瓜味的过来：“扫一下。”

    没走几米，林慧颜就不动声色地把伞换到了左手。用手腕挂着，手揣进兜里。

    她听懂了楼以璇在问什么，可她给不了楼以璇想要的回答。

    此时她的兜里，空空如也。

    目光在她的风衣口袋处扫了扫，手背遮得相当严实。

    但她想，楼以璇或许需要。

    注意到身边人的这一变动，楼以璇忽地又停了脚，微微侧脸看向双手皆插兜的林慧颜。

    对所好事物，她很专一，也非常念旧，不需要尝新。

    “好的。”收银员将西瓜味也扫了码。

    “两瓶都要。”

    楼以璇只想快点走完这条路，想快点和林慧颜分开，才好快点躲起来疗伤，不让自己在情伤里越陷越深。

    她只看到她朝自己伸出手，听见她说：“林老师选一瓶吧。”

    足见其畅销程度。

    南门刷卡刚进去，就有九班学生朝她们跑来。

    她拿走了西瓜味，拿走了她最喜欢的。

    楼以璇脚步飞快，踩着自己的痴心妄想跑到便利店。

    而林慧颜，饭前想说的话悉数被那把透明雨伞阻绝，全都沉入了心底。

    “没。”

    那款润喉糖就摆在靠近门口的货架上，包装升级，口味也多了几种。

    张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左手撑胯弯着腰，一派老成。

    楼以璇和林慧颜就仿佛站在爱与不爱的两岸，她们的世界，是那么的泾渭分明。

    一年有四季，四季有循环，何必执着于某一季、某一人，把自己活活困死呢？

    楼以璇拧开她的那瓶，倒出两粒吃下。

    那时的她们，交流其实也不多。

    没过多思考，楼以璇从架子上抽取了一瓶西柚味的。

    过去这八年，她能允许自己在宿舍里毒瘾发作般地反复吸食“楼以璇”的味道，但不允许自己在公众场合公然思念楼以璇哪怕一分一秒。

    说明衣兜很有“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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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心了。

    背光而立的是楼以璇。

    她是买了西瓜味的润喉糖，每日必备，早晚都会吃，但并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西瓜是春天和夏天，那西柚就是秋天和冬天。

    “璇姐，你还笑，你快去管管林见鹿那个大笨蛋吧，她发烧都快烧晕过去了。退烧药是吃了，就是死活不肯回宿舍休息。”

    所以林慧颜依然看不清楼以璇那眼里几度燃起又几度熄灭的微光。

    “您是要换一瓶吗？”

    楼以璇笑着对自己的课代表说：“宝贝，谢谢你的伞。跑来校门口接我，这么急着找我还啊？”

    楼以璇从便利店出来，林慧颜也已走过来等在门外。

    出国八年，她戒了八年，今日糖还是那时的糖，人也还是那时的人，但却不是那时的她们了。

    轻得酒窝的影子也无。

    润喉糖一拿到手里，林慧颜没打开就放进了口袋中，一同放进去的那只手也没拿出来。

    于是她抬了左手，挑起一缕乱飞的头发挂到耳后，抱着渺小的希望问：“林老师有带口香糖吗？”

    “谢谢。”

    “前面就有便利店，我去买。”

    林慧颜缩在兜里的两只手都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