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太宰治拿出一张崭新的任务书，神情莫测地看着那片空白，思考着将要往上书写的内容。

    为什么这样不在乎？

    黎君。

    今天十分罕见地发了火，却完全是因为太宰想要放弃生命。

    没有太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钢笔被松开，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太宰忽然产生了一点好奇心。

    那样不可思议的力量，是以什么作为代价的呢？

    太宰治总是有计划性地进行自杀。

    他第一次叫自己首领。

    黎君以前到底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

    我只熟悉你啊。

    太分裂了，太不自然了。

    黎君他……还会回来吗？

    黎攥紧手指，极力平复呼吸。

    他是个很矛盾的人。做起工作来一丝不苟，布局也极有远见，面对那些黑暗之地，总能见惯了似的做出最好的安排。可就是这样的人，在平日里总表现出孩子一样的天真。黎君过度的羞涩与友善，像那种不谙世事的糖果屋里的小少爷。

    一个临时性的自杀计划，虽然没有成功，但也试出了黎君绝对是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在最不可能回头注意他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救下他。

    港黑的生活对黎君这样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吸引力。如果有得选，黎君应该更想过普通一点的生活吧。

    在黎君情绪失控的时候，应该也是使用了异能力强行镇定吧。

    黎君好像面临什么急迫的状况一样逃走了，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情绪失控就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不，不可能，那种非同寻常的表现。就好像是在恐惧着什么不可预计的后果一样。

    只是经历过刚才的场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诡谲，简直像设定好的程序。

    刚才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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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吃完，餐具都撤了下去，只留下一个特制的冰盒。

    仅仅是因为方便吗。

    但那片空白就像是太宰现在内心的映射，茫然一片。脑海中千万条可行的策略浮浮沉沉。但心已经迷失了，不知道哪一条才是他自己想要的路。

    不能失控，不能失控，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那就让他走吧。

    太宰治工作到深夜，又从深夜枯坐到清晨，直到次日中午，黎君都没有回来。

    一具荒唐的尸体？一道冰冷的死讯？或者一座连地点也不知道的无字碑？

    刚才那个额角紧绷的人好像死了一样不复存在，黎的情绪诡异至极地镇定下来，道歉时分外诚恳：“对不起啊，明明是我自作主张，这是我的问题，不会有下一次了。”

    身份证明已经手续齐全，黎君对这个世界也渐渐熟悉，自力更生应当不成问题。

    是你给了我栖身之所，却要擅自丢下我先走吗？

    太宰治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久违地坐到属于首领的位置上，习惯性地开始办公。

    不再企盼，不再等候，也从不回头。

    太宰猛地握紧了钢笔。

    “嗯。对不起，太宰。”黎君一如既往地笑着。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之后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呢？

    手指微动，异能的光芒闪过，黎骤然放松下来。

    黎君的身影在瞬间消失了。

    在最初、最接近成功的那一次，被黎君这个莫名其妙的外来客骤然打断之后，自杀计划就变得难以实现了。

    平时怎么被欺负都不会生气，反而可能因为觉得好玩而笑着。泥人一样，没有一点脾气，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没有愤怒这种情绪。

    黎君……

    回想起来，黎君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没地方可去，同时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地方能留住他。

    如果他走了……

    他可能去哪？

    但是，为什么？

    说起来，黎君身上到底有怎样的秘密呢？

    为什么？

    黎向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后，紧紧攥着，拼命抑制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虽然很对不起，”黎的声音变低了，像是力气在缓慢流失，但他还是用那种笑容说了下去，“首领，我要请半天假，工作会之后补上的。”

    不能生气，不能这样，不可以。

    “黎君？”

    太宰下意识伸手，什么都没能抓住。

    “对不起。”

    太宰不太愿意深思这个问题，直接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