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德老大心莫名变得沉甸甸，像蓄满温润的水。

    “你脚上的伤怎么样了？”

    “……”德老大又不好意思了，抖了抖毛站起身。

    “不是去接受治疗。”米那米直视着德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们安抚犬是治疗人类心理创伤的医生，和军犬一样都是为人服务的工作犬。”

    “你睡吧。”

    军犬有责任保护平民百姓，米那米体力透支，今晚不方便再赶路，光靠土丘无法藏匿，德老大想再弄点蒲苇过来。

    “我去找点挡风的。”

    等德老大反应过来拽尾巴其实是个让狗觉得很危险的动作时，他已经钻进三角跟米那米并排趴在一起还被对方轻轻舔舐额头。

    米那米继续说服:“中心里目前取得资质的安抚犬一共还剩一十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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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那米:“我是说跟我回安抚犬中心吧。”

    “你有救助过人类的经验，我想你能胜任和喜欢这份工作。”

    得把对方送回军团。

    米那米从尾巴下探出半张脸，问话的狗正挺直着脖子望向远方。

    “……不想和你只做朋友。”米那米将话说完。

    德老大:“回去还得找医生看一看。”

    米那米:“我不想……”

    德老大耳朵动了动。

    德老大的耳尖微微瘪了瘪。

    “你也进来吧。”

    但刚才逆着月光衔兔垂眸的德老大让他更加确认了心中的情感。

    “退役后，你想来当一只安抚犬继续帮助人类吗？”

    只是水导电，电得他又有些麻酥酥。

    在米那米力竭倒地时，他就改了主意。

    长着蒲苇的湿地离得不远，德老大匆匆跑过去撕咬拽出几根茂密的蒲苇秆又一路拖着它们跑回土丘。

    德老大:“不用。”

    这附近虽然没豺狼虎豹，但经常有野猪野狗四处游荡。

    不想只跟对方做朋友。

    米那米探头咬住德老大的尾巴象征性地往里拖拽。

    见到自己的瞬间，尾巴跟飘荡的蒲苇一样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荒山中的野狗不是城市里无家可归的流浪犬。

    “进来吧，里面暖和。”

    德老大抬起头:“不必再浪费你的时间治疗我了。”

    米那米立马警觉:“你要走？你还要去北山？”

    之前去给米那米找水时，德老大发现一片蒲苇丛。

    米那米:“嗯。”

    情意或许是从那次在军犬大赛上诞生的，又或许源于那个夏天，也可能是前几天的短暂朝夕相处。

    德老大没有回头。

    德老大觉得荒谬到可笑，可他却紧紧闭上嘴。

    万一他们游荡在这附近，闻到自己的警告也能避开。

    临走前，他抬腿在土丘边做了个标记。

    之前跟那些野狗们打过几次交道，彼此熟悉对方的气味。

    米那米没有急着将心中的情感倾泄而是顺着对方的话点头。

    等在那里的边牧听话没有离开但也没躲起来而是站在土丘上借着月光遥遥望过来。

    米那米停了下来。

    德老大“嗯”了一声:“我会送你去找曲医生。”

    以前执行任务时，罗虎总说宁愿撵野猪也不想遇野狗。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野外，生性凶狠残暴，甚至比野猪更有攻击性，而且时常成群结队。

    “你别乱走。”德老大回过头对想要起身的米那米许诺:“我不会骗你，马上就回来。”

    这一切好像太自然，自然到德老大没有抗拒，而是眯起眼睛轻声问。

    熟悉的安抚太舒服，德老大眼皮慢慢合上:“叫我老大。”

    “米那米。”

    尾巴晃起来，德老大回过头:“当然不只是朋友，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

    面前的边牧一下子说了许多句，像是听懂又不懂，德老大歪着头:“我？当安抚犬？”

    米那米:“刚才我自己处理过了。”

    米那米重复:“跟我回安抚犬中心吧。”

    米那米:“老大，跟我回去吧。”

    “我们还是朋友吗？”

    “德龙。”

    “嗯，最好最好的朋友。”

    “但来寻求安抚治疗的病患远远超过这个数。”

    米那米分不清。

    几片蒲苇被德老大叼着斜搭在土丘上，跟地面形成了一个三角，米那米趴在里面隔着绒絮望向依旧在外面放哨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