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2)

    孩子们则是被她当成狗一样指挥，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割草，给田里庄稼泼水，打农药，洗她的有些发臭的衣服，给她洗头……做不完的事。

    三哥猴急地将发烫的饼塞进嘴里，烫得他找不着北。

    这天家里静悄悄的，母亲外出了，家里只剩下孩子。

    其他孩子兴奋地跳起来，情绪鼓噪，催促大姐赶紧开干。

    母亲束贞吼道：“放屁，鸡会打开罐子，把猪油吃个精光吗？”

    从母亲卧室出来的二哥，不由分说一只手一个开始狼吞虎咽，其他的孩子见了，赶紧抓起就往嘴里塞，生怕少吃了一块。

    再看看厨房里的面粉居然也空了，东西被搞得乱七八糟。

    “小明，赶紧过来吃啊，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四姐对他喊道。

    夜间，母亲回到家，想到厨房挖勺猪油尝尝，没想到是空的。

    县领导组织专班，将原来跑路的煤矿老板抓了回来，命令他理清之前拖欠的工资，以及工伤死亡赔偿，一一发到各家人手中。

    一下午的时光，家里的五六个大孩子，干完了一袋面粉。

    二哥兴奋地跑到母亲卧室，对着电视机东扭西扭。大姐呵斥他：“你赶紧出来，等会儿妈回来了，又要骂我们。”

    左明不知道爸爸的死亡赔偿金具体有多少，但看母亲居然意外地买了一台电视机回来，他判断出，那应该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左明依旧饿得发晕。

    “小明，你想吃啊？”三哥用勺子挖残留在陶罐壁内的猪油，挖得呲呲作响。

    一位可怜的妇人，死在市领导下行考察调研的车下。

    左明一瞧，原来是一块布，包的是猪油渣和一个热气腾腾的熟鸡蛋。

    左明第一次知道，原来吃饱是这样的充实，这么让人感到惬意。

    等塞第二口时，脑袋上被人狠狠敲了一个爆门大板栗，疼得要死。

    三哥将勺子一把塞到自己嘴里，大口吸/吮，喉结一动，吞了下去。

    相对于电视机，家里的孩子们更想要吃东西。

    三哥则是到厨房，将罐子里昨天炸出来的白花花的猪油，用勺子挖出来，放在鼻子边细细地嗅。

    大姐悄悄来到他身边，在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她生气吼道，问这是怎么回事？

    六妹往土灶里扔柴火，四姐则是在切葱。

    左明打扫完卫生后，眼巴巴地看着三哥手里的陶罐。

    左明也凑在一边闻，一闻，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大姐将一袋子面粉全部倒进破烂脏污的塑料红盆，用水慢慢浸润，捏成糊糊状。

    大姐支支吾吾。

    左明只能强忍头上的疼痛，沉默不说话。

    其他孩子馋得五迷三道，眼巴巴地朝猪油罐流口水。

    母亲将新买的电视放在自己的卧室，边嗑瓜子边看，笑得乐呵呵。

    平时一向沉默听话惯了的大姐说：“不然我们把这猪油拿来炸油饼吃，怎么样？”

    二哥不屑鄙夷道：“这臭婊子打牌去了，晚上才回来，你急什么！再叫老子打死你！”

    二哥眼皮一翻，说：“被鸡给吃了。”

    他们吃得心满意足，脸色放光。

    第二张、第三张……转眼间，葱花油饼已经装满了一大箩筐。

    她扫视一圈，怒骂：“你们谁吃了猪油？！还把老娘新买的一袋子玉米粉吃了个底朝天，你们是饿死鬼托生吗？这么能吃？！”

    左明一口气吃了三四个，趁他们都在吃饼，他偷偷挖了一勺猪油塞进嘴里。

    “哼哼，幸亏没去，要不然死的可是我。”母亲对着镜子，化妆，穿新衣，嘴角忍不住上扬。

    大姐熟练地在翻滚的油里，烙饼，一张葱花油饼散发让人饥/渴的香味。

    一石激起千层浪，市领导非常生气，严肃地下达指令，彻查山英镇煤矿遇难事故。

    左明点头：“我想吃。”

    三哥将猪油倒进烧热的锅里，煮得沸腾。

    二哥凶神恶煞瞪着他，抢夺他怀里的猪油罐：“给老子拿来，你屁事不干就知道偷吃！”

    “来，张嘴。”三哥将一勺猪油送进左明嘴里，霎时嘴里满嘴油香，顺滑的猪油顺着喉管进到胃里，好舒服。

    一位妇人的死亡，换来的是全村人的赔偿都拿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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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左明而言，他看到的是母亲束贞的喜笑颜开，甚至有些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