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后来，陈羡生被纪君泽赶出市局，一纸调令，发配他到偏远至极的松岭区派出所。

    “谈感折！！！”

    到半夜，他闷闷地睡不着，因此有段时间他自暴自弃，夜不归宿，体重飙升。

    之前季寻的母亲廖寒秋来上访，这位年迈悲苦的母亲，不知上访多少次，领导们下达死令，不准接待她。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警官谈感折突然死亡，让现场手持手电筒的民警们无一不脸色灰白，神情悲痛。

    “救、救出顾以安。”

    明明戴上警帽的那一刻，心是如此澎湃满怀，喊出来的誓词铿锵有力，为什么现实却那么无力呢？

    谈感折跪在父亲遗像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是一个很好的同事。

    那个厅级领导的女儿看上他，他其实不能说讨厌她，但也不算特别喜欢她，迫于上级压力，他还是娶了她。

    鲜艳的五星红旗，在他漆黑清亮的瞳孔里燃烧。

    可，妻子已经怀孕了。

    因为有这层关系，局里的人除了陈羡生以外，每个人都有意无意地疏远他，局里的领导深谙人情世故，所有涉及急重难险的事情，一概不给他做，只让他空当花瓶，甚至他不来警局也可以，放任他自由。

    他犹豫地退却。

    终究，他还是辜负了父亲的期望。

    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得到的。

    他犹疑不决。

    男人的责任，使他停在原地。

    遗憾的泪水，泅湿眼眶，滚滚而下。

    不料生死变化如此大，谁也没想到，躺在陈羡生怀里的谈感折已经彻底失去了呼吸，胸前的血浸满蓝色工作警服。

    为人民服务。

    他顾步而退，妻子从一开始就深爱他，低垂的模样顺从至极，贤惠地操持家务。

    可是，为什么，他不能像父亲那般勇敢，反而退却了？

    正式成为人民警察那天，他高昂地扬起头颅，高举右手，挚烈地宣读为人民服务的庄严誓词。

    少年时，青涩的他，想成为父亲一样的人。

    见他小声嗫嚅什么，陈羡生将他脑袋抱起，耳朵贴向他的嘴唇。

    他的这一行为，让他想起了5岁那年父亲义无反顾的英勇行为。

    多少次，他都想提出离婚，离开这个地方。

    陈羡生走了之后，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他们印象里，谈感折面相英俊帅气，身高体长，待人接物，爽朗大方，平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乐意分享给他们。

    陈羡生冲出来，将廖寒秋扶起，引她进空调凉爽的屋内。

    谈感折虚弱地吐出这一话，胸腔不再起伏，瞳孔停止阖动。

    他没有做到。

    炎炎夏日，廖寒秋枯坐在警局外，他给她端了一杯温茶。

    廖寒秋见是警察，眼里瞬间有光，她像抓住救命稻草，枯黄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乞求他：“帮帮我！我可怜的儿子，尸骨都找不到啊！”

    陈羡生不敢相信，这位朝夕相处最铁最好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双手紧抱谈感折的尸/体，不断呼喊他的名字。

    再后来，谈感折才知道，廖寒秋得了失心疯，是陈羡生将她带在身边照顾她。

    孤独又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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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或许是从糟糕的婚姻开始的。

    可是，他不知后来怎么，就迷了路，离父亲的影子，越来越远。

    他选择报考警校，矢志不渝地追逐父亲的影子。

    幽黑的夜林间，冷风呼啸，树影凄冷地摇曳。

    如果换作是父亲，他绝不会向权威低头，必然如陈羡生这般，帮人帮到底。

    “感折！坚持住，我给你止血。”陈羡生徒劳地为他止血。

    耳边有人在不断呼喊他的名字，他艰难地喘息，手伸出来，陈羡生双眼含泪紧握他的手。

    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

    谈感折脸色苍白，头上的警帽滚落在地。

    “羡生，我好疼。”

    他无脸见父亲。

    远处急促的脚步声接近，荆复在前引路，白晗怀抱顾以安，后面有黑衣人在四下环顾，谨慎地护卫安全。

    周边同事议论纷纷，不一会儿，便有领导出来，脸色漠冷，呵斥陈羡生：“你跟我来！”